Chương 28 — Hình thành vốn trong thời đại đồng sáng tạo

第二十八章　共同创造时代的资本形成

本章导读　本章小结

关注企业与社会协作的未来，可以先读28.1与28.2，理解资本形成范围怎样拓展；关注数字化条件，可重点读28.3；希望参与研究和发展，则从28.4选择能够说明方法与证据的问题。回顾全书时，请把长期投入、可用积累、权益依据和治理检验连成一条线，再判断其中哪些联系已经清楚，哪些仍需要实践回答。

本章概述

资本形成的视野，随着共同创造的范围而拓展。资金、知识、能力、资源与信任分布在不同参与者之间，企业的长期发展依赖这些投入能够持续配合，并留下可以维护和更新的共同基础。如何通过可信的制度连接当期贡献与共同未来，使分散投入形成可积累的合作能力，成为理解企业发展与社会协作的重要命题。

本章从组织资金走向组织多种长期投入，探讨资本形成所需的经营基础与制度条件；将视野从单个企业拓展到跨企业共同创造，讨论组织边界之间的权利、责任与合作联系；进一步考察数字化如何支持可信承诺与持续协作，并提出利益相关者资本论仍需回答的开放问题与研究方向。由此，把企业内部的治理建设与更广泛的资本形成过程联系起来。

共同创造时代的企业，需要具备组织投入、履行承诺、分享成果和持续学习的能力。利益相关者资本论的发展，也需要在实践与研究中不断澄清概念、检验机制并修正适用边界。让共同贡献形成长期力量，让持续贡献者获得合理回报并以适当方式参与未来，是这一制度探索的方向。企业由此有机会成为共同成长的组织基础，使更广泛的社会协作获得可以延续的动力。

28.1 从组织资金到组织多种长期投入

共同创造时代的资本形成，要求企业把多种投入组织为今天能够完成的工作，也把今天的协作转化为明天仍能运用的发展基础。企业每一次取得资源、完成交付和形成收益，都可能改变下一轮创造的条件。资本治理所关注的，正是这种跨越当期的联系如何建立，以及参与者为什么愿意持续支持它。

前一章把全书的理论、模型与制度安排展开为WISERUNION的顶层规划。由这一规划进一步看向企业制度的发展，可以提出一个更普遍的问题：公司已经形成了组织分散资金的能力，怎样进一步组织分散在不同人和组织之中的知识、劳动、资源、关系与信任，使共同事业获得更完整的长期基础？

回到资金的组织过程，可以看见一项重要的制度成就。资金提供者拥有不同的期限、风险与回报要求，经营事业却需要相对连续的投入。公司通过承接资源、明确权益、组织决策和安排责任，使个人的投入与一项能够持续经营的事业相连接。资本的组织由此同时涉及资源配置、时间协调与共同预期。

布莱尔关于资本锁定的研究指出，公司形式使经营资本得以支持长期、专门化的投入，并为依赖企业持续存在的其他参与者提供支持。²⁸²本书从中获得的启示是：能够持续使用的资源，与人们对共同事业延续的预期相互联系。企业制度应当同时考虑这两方面如何得到维护。

沿着这一联系理解企业，资金以外的投入便具有清楚的位置。资金支持人员组织、技术探索和资源取得，实际成果还依赖专业判断、共同学习与行动配合。企业能够承担一项支出，也需要具备把有关条件用于经营的能力。资金的组织与其他投入的组织，共同决定事业能够开展什么、延续多久以及留下什么。

劳动、知识和协作一直参与企业发展。公司也早已通过雇佣、培训、长期合作与收益安排组织这些投入。利益相关者资本论拟进一步推进的，是将多种投入的持续作用及其制度条件纳入相互联系的治理框架，使企业在规划未来时，能够同时看见资金的支持、能力的形成和关系的延续。

本节所说的长期投入，是指参与者为共同事业提供资源和行动，其形成、作用或合作承诺涉及跨期安排。它可以表现为连续工作、分阶段参与，也可以表现为一次投入留下能够持续使用的成果。判断重点在于投入与后续创造有什么联系，以及这种联系依靠哪些条件继续存在。

长期因此包含不同的时间关系。知识探索可能先发生付出，随后才形成可用认识；资源配合可能需要各方提前调整，成果则在共同交付后显现；合作中的经验与信任，也可能通过多次履行逐步积累。企业要组织这些投入，就应当把准备、使用、维护和回报的时间联系起来，减少彼此无法衔接的承诺。

投入持续发生，与资本已经形成，仍是两项不同的判断。重复工作可能仅够维持当期活动，长期关系也可能缺少有效协作。资本形成要求进一步辨认，过去的活动究竟留下了哪些仍然可用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基础。维持已有能力同样需要投入，评价时应区分新增积累与存量维护，不能只认可新增成果。迪里克斯与库尔对资源存量积累的研究，为区分持续投入与已经形成的积累提供了参照。²⁸³

依照本书第八章的分析，这一转化需要共同的价值用途、有效的组织协同、跨期留存和实际可用的条件，并获得合作预期、维护与更新的支持。²⁸⁴这些条件使资本分析从投入清单进入形成过程：谁带来了什么，怎样共同发挥作用，什么能够留下，以及谁有理由继续支持它。

多种投入之间的互补性，进一步改变了资本配置所要回答的问题。增加资金可以解除支付限制，却可能仍需补充相应的专业理解与协作能力；知识已经具备，也可能因缺少实施资源而无法运用。企业应当识别当前限制来自哪里，判断新的投入如何改善整体配合，使已经具备的条件能够共同发挥作用。

这要求经营者同时安排不同投入的节奏。学习需要时间，市场需求可能变化，资源合作有自己的周期，资金支持也有相应期限。某一方面的承诺提前扩大，其他条件尚未跟上，就可能形成难以承担的压力。组织多种长期投入，包含对这些依赖关系的协调，使事业的发展速度获得实际能力支持。

资金在这一过程中仍承担必要任务。日常报酬、资源采购、能力建设和已确认回报的履行，需要可以使用的资源。把共同贡献纳入资本治理，应当帮助企业认识和安排这些支持，保持清楚的支付与履约基础。未来可能形成的成长机会，应与参与者当下已经取得的报酬和其他权利分别处理。

组织不同投入，还要尊重其形成和使用方式。知识存在于具体人员的理解之中，经验需要通过行动运用，资源合作依靠有关主体持续配合。格兰特将企业理解为整合成员专业知识的制度，并分析组织中的协调机制。²⁸⁵这一视角提示我们，取得服务的条件，还需要与知识进入共同工作的条件相连接。

有些发展基础可以由企业直接掌握，另一些则由参与者保留，并通过合作投入共同事业。企业能够持续使用某种能力，取决于相关人员是否具备行动条件、是否愿意继续合作，以及原有约定是否得到履行。资本治理应当在各方保有相应权利的基础上，组织能力的使用与合作的延续。

因此，从组织资金拓展到组织多种投入，需要寻找适合各类投入的制度形式。支持经营资源持续使用的安排，应当与人的自主选择、职业发展和合理退出相协调。参与者能够在自己的成长中继续支持共同事业，企业也能够通过经验传承、职责衔接与合作更新保持连续性，双方才有条件建立可持续的长期联系。

客户关系同样需要在这种联系中理解。消费形成交换，使用与反馈可以帮助企业认识需求，持续履约则可能增强对未来合作的信心。有关活动是否留下可用的知识和关系基础，应当根据实际作用判断。企业应当尊重客户的选择与信息使用边界，并为自愿参与提供有意义的回应。

多种投入进入共同框架，首先改变的是企业如何认识自己的发展基础。管理者需要说明，当前的产品质量、交付能力、需求理解和协作效率依靠哪些长期积累。与这些积累有关的人员、资源和制度条件，应当进入战略判断。这样，企业才能看见某项决定在改善当期结果的同时，将怎样影响后续创造。

这种认识进一步改变了承诺的设计。参与者为未来投入时间、能力和资源时，需要理解自己的付出会怎样被使用，已经承担的责任如何得到回应，以及条件变化时如何处理。企业应当对能够承诺的事项提供明确依据，对仍然不确定的结果保留判断空间，使合作预期建立在可以理解的真实条件上。

可信承诺能够为持续投入提供理由，其作用还依赖承诺的实际履行。贡献确认有证据，权益安排有资源，重要改变有解释和程序，争议有处理途径，参与者才有条件根据经验更新自己的判断。制度的履行过程，也会影响信任与合作经验的积累：过去如何对待合作，会影响下一次能够组织怎样的投入。

回报安排应当与贡献、责任、风险及已有约定联系起来。已经通过报酬回应的投入，需要保留其原有边界；新增的责任、持续投入与共同成长安排，则应另外说明依据。企业可以认可一项工作的长期作用，同时认真核对其已获回报，避免把贡献识别直接当作追加权益的结论。

适当的联系可以通过多种方式形成。报酬和合作收益回应经济付出，学习与发展机会支持能力成长，稳定的服务或资源条件改善持续参与的基础，知情、表达、协商及相应治理权限使有关各方能够影响与自身相关的事项。每一种安排都应明确内容、条件、责任主体和变化处理方式。

这些安排具有不同的功能和依据。将其纳入资本治理，是为了协调它们怎样支持共同创造，并保留具体权利之间的区别。治理意义上的资本积累，不能凭概念命名就认定为企业会计资产、股份或其他证券权益；有关法律和会计后果仍须依据相应制度判断。²⁸⁶

同样，多种投入被认真对待，也不意味着它们能够按同一单位精确比较。资金金额、劳动时间、专业判断和关系维护各自说明不同内容，协作成果又常常依赖共同作用。统一治理应当提供可以解释的确认与协商规则，使不同依据进入判断，并为不确定性、复核和合理分歧保留位置。

基本权利与应有保护还构成这一框架的前提。企业对人的尊重、对已经承担义务的履行，以及对受其活动影响者的责任，不能以贡献评分作为成立条件。共同成长的制度，应当能够处理合作内部的分配，也能够辨认是否把代价不当地转给缺少表达和选择能力的人。

治理由此成为协调多种长期投入的关键能力。参与者进入哪些议题，谁能够作出决定，决定需要考虑哪些信息和利益，应当具有清楚的安排。专业判断、利益相关者表达与有权主体决策各有作用。企业需要使这些作用相互衔接，在保持行动能力的同时，让影响长期合作的重要理由能够进入决定。

对于创业者和经营者而言，这会扩展组织事业的任务。企业既要找到值得开展的业务，也要为支持业务的人和资源建立可以持续的合作条件。哪些责任由企业承担，哪些需要共同协商，哪些预期尚不能承诺，都关系到事业能够组织多大范围的投入。资本治理能力就体现在这种判断与履行之中。

对于资金提供者而言，多方积累也关系到资金怎样产生持续作用。专业能力、客户理解和可靠协作，可能影响企业运用新增资金的方式与效果。将这些条件纳入判断，有助于认识经营基础及其脆弱之处。其实际质量仍应通过履约、成果和合作变化加以考察，不能仅凭制度名称或参与规模推定。

收益使用也应当回应多种投入的延续。企业需要履行当期义务，为参与者提供适当回报，并为必要的资源更新、能力建设与协作维护配置支持。回报和再投入之间存在需要协调的关系：参与者缺少合理所得，继续投入的基础可能受损；维护缺少资源，未来创造的能力也可能折损。

资本积累由此包含保留、更新和退出。知识会面临新的问题，原有合作方式可能失去用途，部分投入也可能未达到预期。企业应当持续检查已有基础是否仍然可用，及时调整无效安排，并处理相关承诺。对积累的尊重，应当体现在维护有效能力和允许必要改变之中。

评价这种资本形成，需要保持三个层次的联系。投入记录说明发生了什么，积累分析说明留下了什么，经营与参与者结果说明这些基础产生了怎样的作用。三者分别提供不同证据，并共同帮助企业判断下一步值得投入什么。记录增多或账户扩大，本身不足以说明长期发展基础已经增强。

评价还应当区分共同创造与内部转移。一方取得更多收益，可能来自新增价值，也可能来自其他参与者承担更多成本；企业费用下降，也可能伴随合作方负担增加。认识共同成长，需要把收益分布、参与成本和维护要求放在一起考察，避免把局部改善直接表述为整体价值增加。

从更广的企业制度视角看，这种拓展使多类参与者有机会通过自己的能力与资源建立长期联系。能否提供资金，仍是特定资本安排的重要条件；持续提供知识、承担协作责任或维护关键关系，也应当能够获得适当的制度回应。不同参与方式由此可以通向各自有依据的回报、成长与未来参与。

本书期待的变化，是企业把组织多种长期投入的能力纳入自身建设，使共同事业既能形成成果，也能不断充实继续创造的条件。这一方向能否在具体企业中成立，要由经营价值、参与者所得和治理质量共同检验。制度的意义，在于让有关各方有理由、有条件并愿意继续投入，而这种投入能够留下值得维护的共同基础。

过去的公司，把资金组织成资本。未来的公司，还将把共同创造组织成资本。这一方向要求企业持续回答：哪些共同投入能够留下长期力量，谁在维护这些力量，各方又怎样从共同成长中获得合理回报。当这些联系跨越单个企业的边界，资本形成还将面对更广泛的协作与治理问题。

28.2 从单个企业治理到跨企业共同创造

多种长期投入可以通过企业之间的配合，形成支持持续发展的共同能力。技术需要相互适配，资源需要协调使用，需求认识需要经过交流，交付则可能依赖多个主体连续行动。共同创造留下的长期基础，可以由不同企业分别掌握，并通过持续合作共同发挥作用。资本形成的分析范围，也应当随着这种依赖关系展开。

从单个企业治理出发，经营者通常首先考虑自己的目标、资源和制度安排。供应商、渠道与伙伴进入这一视野时，主要作为本企业的利益相关者得到认识。进一步走向跨企业共同创造，还要承认合作方同样组织着自己的经营、参与者与长期承诺。各方需要协调多个决策主体，使共同目标能够进入彼此实际承担的工作。

第二十二章已经讨论了合同履约、贡献确认、利益安排和合作退出。本节进一步关注，这些关系怎样共同形成跨企业的长期能力，以及多个主体如何维护其共同依赖的发展基础。治理的任务由此扩展到相互衔接的活动和承诺，使局部安排能够支持完整的价值创造过程。

本节所说的跨企业共同创造，是指多家企业围绕明确的价值用途，组织互补资源、协调相关行动并承担相应责任的合作。有关活动可以由两个主体开展，也可以形成多方参与的网络。成员之间具有交易或联系，只能说明关系存在；共同任务、实际配合和持续作用，还需要分别加以认识。

这一分析需要从最终准备创造的价值出发。有关供给解决什么需要，哪些行动必须衔接，哪些条件依赖不同主体共同提供，应当能够说明。网络边界可以随具体任务确定，使掌握关键资源、承担重要责任和受到显著影响的主体进入适当范围，避免把全部关系都纳入同一套合作安排。

戴尔与辛格的关系观提出，企业的重要资源可能跨越组织边界，并存在于企业间的资源与协作惯例之中；关系专用性资产、知识共享惯例、互补资源与能力及有效治理，是潜在的竞争优势来源。²⁸⁷本书据此关注，资本积累的实际条件有时需要放在合作关系中理解。

从本书的治理视角看，各方共同形成的需求理解、适配经验、质量标准和协作方法，可以成为后续创造的基础。它们能否延续，取决于有关知识是否仍然可用，必要人员和资源是否得到支持，以及合作条件能否持续成立。共同投入留下什么、由谁维护和能够怎样使用，构成判断跨企业积累的重要依据。

这种积累具有分布性。部分内容保存在企业内部，部分依赖人员之间的理解，部分则存在于各方相互配合的方式之中；这些共同作用不直接说明成果归共同所有，权利归属仍需分别确定。任何一家企业掌握的资料，都可能只覆盖其中一部分。治理需要使这些条件在必要时能够相互衔接，并尊重各方对自身资源、能力和行动保有的权利。

积累的分布性，也意味着一方的决定可能改变其他各方的行动条件。需求调整会影响资源准备，交付变化会影响后续工作，回报安排则会影响持续投入。单个企业在自身范围内看似合理的决定，放到完整协作中可能产生新的成本。共同治理应当让这些影响及时进入讨论，使调整能够得到必要回应。

四大生态与六套体系可以帮助辨认这类联系。资源由谁提供，组织配合怎样形成，价值在哪里得到使用与验证，收益如何支持再次投入，应当沿共同任务加以梳理。同一家企业可以承担多种功能，不同企业也可以共同完成同一体系中的活动。模型用于认识实际分工及其依赖条件，具体职责仍需由合作安排落实。

共同目标应当容纳各方不同的经营需要。企业可以共同追求可靠交付、技术进步或更好的客户服务，同时分别重视收益、能力成长和资源稳定。能够支持行动的目标，需要说明哪些需要可以相互促进，哪些存在取舍，以及发生冲突时依据什么作出判断。这样的目标才有条件转化为持续合作的理由。

从目标进入行动，还需要各企业内部治理的支持。合作代表表达意愿之后，应当核对人员、预算、使用权限和履约责任是否得到落实。跨企业的承诺需要有明确主体承接，并进入各自可以执行的工作安排。共同讨论形成的方向，只有与实际授权和资源相连接，才能成为其他参与者可以依赖的条件。

在组织上，可以从各企业内部、共同任务和持续协作三个范围检查责任。它们分别承担不同工作，并通过明确的授权、约定和报告关系相互连接。

跨企业治理可以采用不同的组织形式。普罗文与凯尼斯区分了成员共同治理、由主要成员组织牵头，以及设立专门网络管理组织等形式，并讨论各自的适用条件与张力。²⁸⁸这一研究为选择协作结构提供了参照，各方仍应结合任务、参与规模和组织成本判断适合的安排。

合作范围较为有限时，可以通过明确的负责人、定期议事和必要的确认程序完成协调。共同事务增加之后，可以另行配置持续管理职能。是否设立专门机构，应当依据已有方式能否承担任务来判断。其预算、职责与监督应当清楚，使新增组织工作能够回应实际需要。

无论采用何种形式，牵头与协调都应具有明确边界。组织会议、维护记录或汇集资源的能力，不能自行扩大为决定其他企业内部事务的权限。需要共同决定的事项，应说明参与主体和形成决定的办法；已经授权的日常工作，可以由相应负责人执行；超出原有承诺的重要变更，则应重新取得必要同意。

共同决定还要能够落实到具体责任。某项议案获得支持之后，应说明由谁执行、资源从哪里取得、结果向谁报告，以及出现偏差时如何处理。各方对工作承担不同义务，也应在记录中加以区分。参加同一合作网络，并不足以说明所有成员都承担相同责任或能够代表彼此作出承诺。

贡献确认需要能够跨越信息分散的困难。提供投入的一方掌握行动过程，接收或使用的一方了解实际作用，其他协作方则可能看见必要的配合条件。各方可以围绕共同任务核对这些材料，保留不同角色的说明，使贡献记录能够支持判断，同时避免由单一强势主体决定全部事实。

共同确认也需要处理重复计算。同一成果可能经过多个企业的工作才得以完成，各方可以分别记录自身作用，汇总时则应辨认它们是否指向同一项成果。内部结算、合作费用和最终客户支付具有不同位置。网络的整体价值不能仅靠各企业收入相加来判断，新增价值与参与者之间的转移应当分别分析。

回报安排应当让每项权益找到具体依据和履行主体。已经约定的价款、服务费和许可费用，需要按原有安排处理；针对新增投入的阶段回报、共同收益或持续合作机会，则应说明取得条件及其与原有报酬的联系。贡献记录可以为这些判断提供材料，具体权利仍须通过相应约定和授权建立。²⁸⁹

涉及共同预算或收益安排时，还应说明资金的来源、使用范围和监督方式。由谁管理支出，超出预算怎样处理，未形成预期收益时哪些义务仍然存在，都关系到合作预期的可信程度。网络层面的建设与各企业自身经营，应当保持可以核对的资源关系，使共同目标获得真实支持。

知识与成果的使用，是跨企业资本积累的重要条件。合作前各方已经拥有的内容、共同工作中新形成的成果，以及后续维护所需的知识，需要核对各自的权利依据，明确成果归属、使用范围和后续改进安排。能够共同创造，并不能替代对成果如何继续运用的讨论；共享的范围应当与任务需要、贡献和责任相匹配。

维护共同基础还需要明确持续投入。方法更新、质量协调、人员衔接和共同信息维护，会消耗各方资源，其成果却可能被多方使用。合作安排应当辨认谁在承担这些工作、由谁提供支持，以及其他受益方怎样履行已经接受的义务。对缺少维护的部分，应及时调整支持方式，避免责任长期悬空。

加入和扩展也应当关注这一基础。新的参与者需要具备完成相应任务的能力，理解共同规则，并明确可以使用什么、应当承担什么。已有成员为形成共同能力付出的投入应得到适当对待，新成员也应有能够理解和达到的参与条件，使扩展能够增加有效协作，并支持必要更新。

平台可以提供信息组织、资源匹配、共同记录和服务协调，其治理位置仍需依据实际职责确定。平台运营者取得服务收入、影响资源呈现或参与项目推荐时，应当说明有关利益关系，并让重要规则能够接受核对。资源聚集得越多，越需要明确谁有权制定规则，以及受到决定影响的各方如何表达异议。

跨企业共同创造还要正面处理力量差异。掌握客户入口、关键技术或资金的一方，可能拥有更强的谈判条件。各方应当使规则调整、费用变化和合作评价具有可以说明的依据，为资源较少的成员保留沟通、复核与合理退出的途径，使依赖关系能够与相应的责任约束共同发展。

企业代表参与共同议事，也不意味着其已经表达了所有受影响者的利益。共同安排可能改变员工工作条件、客户体验或外部参与者的处境，相关信息应当通过适当途径进入判断。网络治理应当与各企业已有的权利保护和责任机制衔接，防止多层分工使需要回应的问题在主体之间失去承担者。

协作范围应当保持与共同任务相称。各企业可以在明确事项上共同投入，同时保留其他业务中的独立判断和选择。合作所需的信息交流，应当有清楚用途及使用边界。把必要配合组织好，可以为继续合作创造条件，也有助于避免共同治理无限扩展到无关的经营事务。

信任受损或利益冲突发生时，需要区分事实争议、未履行承诺和未来方向分歧。核对交付、复核贡献和重新讨论投入，应当采用相应的处理方式。协调者自身涉及争议时，还需保留能够独立复核的途径。共同治理应当使问题能够被提出、被解释并得到处理，让持续合作具有可以修复的基础。

退出安排则关系到各方最初愿意投入多少。合作结束时，既有义务、未完成交付、成果使用和必要的过渡支持，应当有相应处理办法。对于仍可延续的共同能力，可以通过重新授权、人员衔接和资源调整保留其用途；已经失去合作条件的部分，则应如实重新评价。²⁹⁰

跨企业积累还需要回应人员和组织的变化。关键知识若只存在于少数联络者之间，协作就容易随着人员更替受到影响。适当的经验表达、共同训练和工作衔接，可以帮助新的参与者承接已有认识。其效果应通过实际配合检验，使过去形成的合作经验能够在变化后继续发挥作用。

对共同创造的评价，应同时观察完整任务的结果、各参与者的所得与负担，以及合作关系的持续质量。交付是否改善、能力是否得到更新、维护成本由谁承担、较弱成员是否仍有合理选择，都有助于认识网络的发展。单个核心企业的增长，与整个合作网络形成持续价值，需要分别建立证据。

评价还应检查新增协作的代价。议事、确认、沟通和共同管理都需要资源，网络扩大也可能增加协调困难。对于相互依赖较少、常规履约已经足以支持的事项，可以保留较简单的安排。值得扩展的共同治理，应当能够改善实际配合，并使其预期作用与持续成本相匹配。

从更广的资本形成视角看，跨企业协作可以使一家企业的专业能力进入更多共同任务，也使共同形成的经验支持各方发展。这种作用取决于使用条件、吸收能力和治理安排，不能由成员数量或连接范围直接推定。企业之间愿意继续投入、能够有效配合，并为积累提供维护，长期力量才有条件形成。

利益相关者资本治理由此从一家企业的关系安排，走向多个主体之间可以衔接的制度承诺。各企业保有清楚的权利与责任，又能够围绕共同需要组织投入、分享成果并维护能力，共同创造便获得了跨越组织边界的发展空间。这种空间是否值得扩大，仍需由企业、参与者及受影响者的实际处境加以检验。

当共同贡献分布在更多组织和任务之中，记录、规则与履行信息的连接也会变得更重要。不同主体需要理解彼此确认了什么、承诺了什么，以及哪些条件已经变化。数字化可以支持这些信息的连接，具体作用仍须建立在明确的权利、责任和治理关系之上。

28.3 数字化如何支持可信承诺与持续协作

共同创造的范围越广，承诺就越需要能够跨越人员、组织和时间得到理解与履行。参与者今天依据什么投入，企业确认了什么，哪些责任尚未完成，都可能影响其他主体接下来的行动。合作持续发展，需要使这些联系能够被查明、接续和修正，让共同事业在变化中保留可以依赖的制度基础。

数字化为这一基础提供了新的组织条件。分散的行动可以留下相互关联的记录，规则与决定可以保留形成依据，履行过程可以获得持续跟踪。第十九章已经说明有关系统怎样运行，本节进一步讨论，这些能力如何支持可信预期、扩大有效协作，并帮助共同贡献形成能够持续运用的长期力量。

可信承诺首先是一种制度关系。谁承诺向谁提供什么，依据什么条件履行，由谁承担责任，以及出现变化时怎样处理，需要能够得到说明，并有相应的权限、资源和治理约束支持。²⁹¹数字化可以帮助有关各方认识和运用这些条件，其作用应当在承诺形成、执行与检验的完整过程中理解。

戈德法布与塔克在数字经济研究中，强调数字技术降低数据存储、计算与传输成本，并从搜索、复制、运输、追踪和验证等成本变化分析经济活动。²⁹²这一视角提示本书，数字化的制度意义，可以从人们取得信息、核对承诺和协调行动所需付出的代价加以认识。

当必要记录更容易查找，重复材料能够减少，相关变化可以及时传递，参与者就有机会把更多精力用于真正需要判断和协作的事项。原本因为确认成本过高而难以持续的贡献安排，也可能获得实施条件。这种作用仍取决于信息质量、工作设计和维护投入，具体节约需要在实际运行中核对。

数字化首先可以为合作提供能够相互核对的事实基础。一次投入发生在什么任务中，由谁提供，经过谁的确认，后续产生了什么处理，应当保持可以理解的联系。各方即使处于不同岗位或组织，也能够围绕有关材料讨论同一事项，减少因记忆、交接和表达差异产生的误解。

记录还需要保留来源与形成过程。W3C的溯源数据模型，围绕实体、活动和有关责任主体表达信息如何产生、使用和衍生。²⁹³借鉴这一思路，企业可以把结果与其依据连接起来，使查看者能够判断某项记录来自何处、经过怎样的处理，以及哪些环节仍然需要核对。

能够追溯，为判断可信度提供了材料。实际贡献仍可能存在遗漏，原始信息也可能需要更正，协同作用则未必能够精确拆分。数字化应当保留已确认事实、待核实材料和评价判断的区别，让不同解释有机会进入复核。记录的价值在于支持有依据的认识，其可靠程度需要在使用中继续检验。

数字化还可以使未来承诺获得清楚的表达。参与者在投入之前，应当能够了解适用规则、取得条件、履行期间及责任主体；作出投入之后，则能够看到事项进入了什么阶段。将这些内容持续关联起来，可以让长期关系具有可查阅的依据，也使新增承诺与已经形成的义务得到分别处理。

这种表达应当服务于参与者理解自己的位置。材料已经提交、贡献已经确认、权益条件已经满足和回报已经实际提供，具有不同含义。清楚呈现有关状态及其依据，可以帮助各方判断下一步行动。发生延迟或条件尚未满足时，也应当说明原因、处理主体和可以采用的回应途径。

当参与者能够理解承诺，并持续核对其实际履行，就更有条件形成有依据的合作预期。如果规则的执行与已知安排保持一致，问题能够及时获得解释和处理，各方可能更愿意投入需要时间才能产生作用的知识、资源与协作。数字化通过支持这种经验形成，参与长期合作条件的建设。

规则执行的连续性，是其中另一项重要作用。对于事实条件清楚、处理依据明确并获得适当授权的事项，系统可以协助计算、流转和提醒，减少重复办理中的遗漏与随意性。相同情形得到一致处理，有助于参与者理解制度怎样对待自己的投入。执行范围扩大时，规则本身是否合理、是否产生不当影响，也应同步接受检验。

一致执行需要与适当判断相配合。材料缺失、情境特殊或规则相互冲突时，系统应当把问题交给有职责的主体处理，并保留判断理由。自动化分析可以协助整理信息和提示异常，其结果仍需放回具体任务与证据中认识。技术处理应当使判断更加清楚，并让相应责任得到落实。

规则在时间中的变化，也需要得到有序记录。参与者依据哪一版本作出投入，新规则何时适用，已经形成的权益怎样衔接，应当能够查明。数字化可以帮助保留这些联系，使更新与原有承诺保持可核对的关系。制度由此能够适应变化，同时让有关各方理解自己的预期为何受到影响。

解释与纠正则使可信度能够在争议中继续获得支持。参与者应有条件查看与自身事项有关的依据、提出补充材料并申请复核。重要决定需要能够说明理由，错误处理需要能够得到更正。系统可以帮助传递和跟踪这些工作，实际的复核职责、处理权限和回应要求仍须由治理安排确定。

数字化由此可以改变责任接续的方式。共同事业中的承诺，不必只依赖某一位负责人记得发生过什么。相关规则、决定、未完成事项和履行依据得到适当保存之后，新任人员能够理解已经承担的任务，并继续处理。组织的连续性因而获得信息支持，人员变化也更有条件与原有责任相衔接。

这样的制度记忆还可以支持共同学习。过去如何处理分歧，哪些条件容易引起误判，某次调整解决了什么问题，都可以成为后续工作的材料。有关记录应当保留判断所处的情境，使后来者理解方法的适用范围。资料需要经过阅读、讨论和实际运用，才能进一步进入组织的经验与能力。

跨企业协作扩大了这种接续的范围。不同主体分别掌握投入、交付、确认和履行信息，数字化可以帮助这些材料按照共同任务建立联系。各方应先明确需要交换什么、怎样解释其含义，以及收到有关信息后承担什么工作，使技术上的连接能够支持经营上的实际配合。

信息能够传递，还需要接收方理解并接受其适用范围。同一名称可能指向不同事实，一家企业确认完成的事项，也可能只是另一家企业工作中的一个环节。共同口径与相互认可的条件，应当通过治理安排建立。保留记录原有含义，可以使合作双方在共享信息时继续保持各自清楚的责任。

在适当授权和规则支持下，既有贡献与履约记录还可能成为新合作的参考。参与者可以提供有关经验的证据，接收方据此减少重复核对，并判断是否适合新的任务。记录需要保留来源、期间和适用条件；过去取得的评价或权益，在新关系中具有什么作用，仍应由相应安排分别确定。

持续协作并不要求所有信息都向所有人开放。直接参与处理者、权益相关者和监督人员，对信息的需要有所不同。企业应围绕用途提供必要的可见范围，同时保护个人信息、专业知识和商业秘密。适当的可见性使有关各方能够判断和主张自身利益，也为继续提供真实信息保留条件。

信息采集同样应当与实际用途相称。容易记录的行为未必就是最重要的贡献，难以留下数字痕迹的协调、判断和支持也可能具有长期作用。企业需要为这些内容保留表达与核对的方式，并考虑不同参与者使用工具的条件。数字化应当扩大被理解和获得回应的机会，并提供适当的人工说明与补充核对途径，避免让工具使用能力决定一个人是否获得回应。

对数据的组织能力还会带来新的影响力。谁决定哪些活动进入记录，谁设置评价条件，谁能够修改规则或控制资料访问，都可能影响参与者获得回报和表达意见的机会。数字化治理因而也包括对系统管理权的治理，使重要权限有依据、有监督，并使受到影响者能够提出有理由的异议。

这种约束尤其需要落实到规则和工具的变化之中。调整默认条件、统计方式或展示顺序，可能改变制度的实际效果。涉及贡献判断、权益或参与机会的重要修改，应当接受相应程序核对。经营负责人、治理主体与技术人员各自承担什么工作，应让系统使用者能够理解，避免责任在分工之间变得含混。

技术载体的选择，应当回应这些具体关系。已有数据库、业务系统和协作工具可以支持许多记录与流程；确有多方维护和验证需要的事项，也可以评估其他技术方案。选择依据包括使用条件、组织能力、数据保护、持续成本和变化处理，使技术复杂度与实际合作需要相匹配。

区块链为共享记录提供了一种方式。NIST的技术概述将其描述为以分布式方式实现、具有篡改可察觉与抗篡改特性的数字账本。²⁹⁴在治理分析中，还须区分记录是否被改动、记录内容是否准确，以及据此作出的安排是否适当。这些问题分别需要相应的证据、判断与责任支持。

数字账户或通证可以承载某些资格、权益及其处理状态，具体关系仍需要明确的制度依据。贡献被记录、规则被执行和回报得到履行，应当保持可以核对的联系。涉及资本权益时，还应沿用治理层与资本层的区分，分别处理具体权利、成立条件和承担主体。²⁹⁵

实际履行能力也始终影响数字承诺的可信程度。系统可以显示应当完成的事项、提示资源不足或追踪未履行义务，资源本身仍要通过经营与已经落实的支持取得。技术处理的完成状态，应当与真实交付和回报相对应，使参与者能够据实判断共同事业是否具有继续承担承诺的能力。

纠错机制需要贯穿整个过程。错误记录得到修正之后，相关判断和后续处理也可能需要调整，并通知适当主体。保留必要的更正依据，有助于解释变化及其影响。记录保存的范围和期限，应同时回应权利维护、业务用途与数据保护要求，让纠正错误和保护信息能够在明确规则下协调。

长期合作还需要应对系统本身的中断与更替。服务发生故障、工具停止使用或技术提供者变化时，未完成事项与已经形成的权益仍需有人承接。企业应为必要资料的保留、恢复、转移和替代处理安排责任，使制度的持续履行获得技术之外的支持，并避免依赖单一工具才能说明既有承诺。

数字化也可以为评价制度提供连续材料。确认等待时间、履行差异、重复争议和规则修改后的变化，都有助于识别需要改进的位置。评价仍应把记录变化与经营环境、参与者处境及实际工作联系起来。办理数量增加、反馈减少或流程加快，需要进一步核对是否伴随真实改善。

评价范围还应包含数字化的完整成本。系统建设、资料维护、培训、复核和变化处理，需要企业与参与者共同投入资源。减少了某一部门的工作，也可能增加其他人的负担。只有把有关收益、成本和分布放在一起考察，才能判断数字化是否为持续协作提供了值得保留的支持。

相应的建设可以从一项重要承诺及其完整履行过程开始。先检验记录是否准确、参与者是否理解、责任能否接续和问题能否纠正，再逐步扩大适用范围。能够稳定运行的共同规则可以得到更多技术支持，尚未明确的判断则应继续通过经营与治理工作完善，让系统建设与制度成熟相互促进。

从资本形成的角度看，数字化能够改变共同贡献被识别、组织和连接权益的可行条件。企业软件支持连续记录与规则执行，撮合平台和远程协同扩大参与和配合的范围，AI可以辅助处理复杂资料，分布式账本与证券数字化可以在适用安排下支持记录接续与权益转移。这些能力分别影响信息、协调和履行成本，也可能改变数据控制与验证权限的分布，因而进入资本治理的理论分析。

技术能力的存在，与某项制度已经具备运行条件，需要分别判断。企业应逐项验证：输入是否可靠，规则是否足够明确，负责主体是否具备权限与资源，跨系统记录能否一致，以及成本、保护和救济能否承担。对链下贡献的真实性、不同贡献的比较及权利正当性的争议，仍需由明确的证据和治理程序处理。

由此可以提出具体研究问题：在何种任务与规模下，某种技术使原本过于昂贵或难以接续的合作安排变得可行；它是否降低总成本，还是把成本转移给记录能力较弱的参与者；自动执行是否增强承诺的可靠性，还是把不合理规则更稳定地固化下来。这些问题需要比较具体方案，不能以技术清单齐全作为制度成熟的证明。

当上述条件形成并得到检验，数字化可能使更广泛的共同投入获得持续识别，使既有承诺在人员和组织变化中延续，并让合作经验支持新的行动。技术在这里参与塑造制度的可行范围；它的作用仍需通过真实合作、权益履行和长期积累来评价。

这种能力应当同时支持企业发展与参与者成长。企业能够更可靠地组织知识、资源和协作，参与者能够理解自己的投入如何被对待，并以适当方式核对回报、参与有关事项。数字化由此进入共同创造的制度基础，其价值体现为持续合作更有依据，长期积累更有条件得到维护和更新。

哪些记录有助于认识贡献，哪些规则能够支持合理回报，数字化怎样改变权力与合作选择，仍是需要持续研究的问题。这些问题将技术建设与利益相关者资本论的后续检验联系起来。

28.4 利益相关者资本论的开放问题与未来研究

利益相关者资本论提出了一项关于企业未来的研究任务：多方共同投入，如何通过适当的经营与制度安排，形成能够持续运用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并支持企业和参与者共同成长。完成这一任务，需要不断澄清概念、论证权益依据、辨认作用机制，并让新的实践改变已有认识。

本书已经围绕资本形成、权益依据、持续合作与长期发展提出核心命题，并展开模型、制度和企业建设的设计。²⁹⁶这些内容为研究提供了相互联系的起点。未来需要进一步说明，哪些认识已经具有充分依据，哪些仍是有待检验的解释，以及哪些问题需要引入新的概念、方法和制度选择。

开放问题首先要求分清论证的任务。唐纳森与普雷斯顿区分了利益相关者理论的描述性、工具性与规范性方面，指出它们彼此联系，却需要不同类型的证据与论证。²⁹⁷本书沿用这一思路，将事实解释、价值主张与效果假设分别加以讨论，使每项判断都能找到适合的检验和辩论方式。

因此，未来研究既要考察共同创造怎样发生，也要讨论参与者为什么应当受到某种对待，并检验具体制度带来什么变化。经营表现能够帮助认识实际效果，权益安排的正当性还需要相应理由。合理的价值主张可以指引制度探索，具体规则能否达到预期，则应接受独立的实践判断。

首先需要持续澄清的，是利益相关者资本的概念边界。哪些共同投入形成了能够跨期使用的基础，哪些只是当期活动，哪些关系虽然持续存在却缺少实际作用，应当能够加以区分。研究需要找到可以被不同观察者理解和核对的识别依据，使资本积累具有明确对象。

这一识别尤其需要避免循环解释。如果先把增长良好的企业认定为具有更多利益相关者资本，再用这种资本解释其增长，就难以说明理论增加了什么认识。研究应在结果出现之前，尽可能独立描述有关资源、能力和合作条件，再观察它们怎样影响后续活动及其结果。

概念研究还应当回应与既有理论的关系。人力资本、关系资本、组织能力、专用性投资与利益相关者治理，已经提供了不同的解释视角。利益相关者资本论需要说明，将共同积累与权益、责任和持续合作连接起来，能够识别哪些原先容易分散处理的问题，又能提出哪些可以区别于其他解释的判断。

这种解释上的推进，可以通过比较不同框架对同一类问题的分析来认识。研究者可以考察它们分别识别了哪些依赖关系、遗漏了哪些参与者，以及如何理解承诺变化后的行为。如果新增概念主要改变了表述，却没有改善问题识别、解释或决策，就应当继续收窄和完善其用途。

比较还应区分措辞与机制。相近研究即使不用“利益相关者资本”这一名称，也可能已经提出等价联系或规则，应当注明来源。对本书的分层贯通，可以先核对不同研究者能否以同一材料一致区分贡献、积累、权益与履行，再检验这种区分是否改善判断。对制度方法，则应比较输入、规则、权限、输出、成本和失效条件。提出者归属、解释增量、学术优先性和效果，应分别保留结论。

第二项重要问题，是贡献与权益之间的正当联系。本书主张结合贡献、责任、风险及既有承诺讨论回报与参与，具体情境中这些依据却可能相互冲突。投入较多、承担风险较大、处境更为依赖和负责长期维护，可能分别支持不同主张，需要进一步说明怎样比较理由并作出有依据的安排。

已获报酬的贡献、持续作用与新增权益之间，也需要更细致的研究。原有报酬回应了哪些付出，后续义务如何发生，参与者是否获得了理解和协商的机会，都影响进一步安排的理由。研究应保留不同权益的功能差异，避免用一套统一比例替代对具体关系的判断。

规范研究可以通过原则分析、不同安排的比较和参与者之间的理由交流推进。有关程序是否认真回应了受影响者，是否允许资源较弱的一方表达异议，是否尊重既有权利，都需要进入讨论。参与者接受某项安排，可以提供重要信息，其接受是否出于充分理解和合理选择，仍需进一步辨认。

治理分析与具体制度的衔接，也值得持续研究。贡献确认如何进入清楚的合作约定，不同回报与参与安排怎样形成可履行的权利义务，都需要结合组织形式与制度环境展开。研究应区分理论上的价值判断、实际约定与法律和会计上的认定，比较其衔接条件和实施代价。

第三项问题，是制度如何通过行为变化影响共同积累。贡献确认可能改善被认可的感受，也可能增加记录负担；长期回报可能支持持续投入，也可能使参与者更关注获得奖励的活动。研究需要分别观察理解、预期、实际行动和能力变化，使制度与结果之间的联系具有可以追踪的过程。

不同机制还可能相互补充或相互限制。贡献记录、权益激励、参与权限和申诉程序共同运行时，整套安排的效果与单个机制的效果需要区分。未来研究可以比较不同组合，辨认哪些环节不可缺少，哪些只在特定条件下有用，以及是否存在更简单而同样能够支持合作的安排。

第四项问题，是模型的用途及其实施边界。四大生态、六套体系与治理循环，为认识共同创造提供了分析结构。研究应考察不同使用者能否据此识别关键关系，模型是否帮助发现原有治理中的缺口，以及这种帮助需要付出多少理解、记录和协调成本。

模型的划分也应当允许比较和调整。面对不同产业、规模与发展阶段，哪些结构可以保持一致，哪些需要重新组织，不能仅凭分类完整就作出结论。值得保留的标准化，应当支持实际判断与协作；对工作没有明确帮助的重复分类，则可以简化，使模型保持必要的解释能力与可用性。

第五项问题，是长期积累怎样在变化中延续。初期改善能否持续，预先约定的阶段激励结束之后参与意愿如何变化，人员更替后经验能否承接，以及亏损、融资或控制权变化时承诺怎样受到影响，都需要相应期限的观察。研究应当覆盖积累、维护、折损、修复和退出，使长期发展具有完整的时间视野。

其中一个需要纵向检验的联系，是参与条件、信息治理和退出安排怎样影响长期协作效率。研究可以跟踪同类任务的质量与资源耗用、承诺兑现、异议处理、关键参与者的投入变化及交接成本，再比较不同治理安排。既要记录失信或单方获利后转嫁代价的情形，也要识别正常流动、目标变化和有序结束。持续时间较长，还须说明合作是否继续创造值得付出的成果。

这种研究也需要辨认参与者之间的差异。整体结果改善，可能伴随部分群体持续承担额外负担；留下的人评价较高，也可能遗漏已经退出者的处境。研究应关注收益与成本怎样分布，了解持续参与、减少投入和退出的原因，使共同成长的判断能够回应不同位置上的实际变化。

第六项问题，是跨企业共同创造与更广泛的影响。当资源和能力分布在多个主体之间，共同规则怎样与各企业内部治理衔接，维护成本如何分担，牵头者的权力怎样受到约束，都需要继续研究。某一家企业取得优势，与整个合作网络形成新增价值，应当分别分析。

第七项问题，是数字化如何改变参与条件。贡献记录是否帮助参与者理解自身权益，自动化是否改善处理一致性，规则和数据的控制是否形成新的依赖，都值得检验。未来研究还应关注，难以被记录的贡献、不同工具使用能力以及跨平台的记录接续，怎样影响参与机会与长期关系。

这些问题可以形成以下研究议题。表中的方法提供推进方向，具体研究仍需说明自己的对象、条件和判断范围。

研究推进应从可以清楚回答的问题开始。先明确概念与观察对象，再选择有限机制开展检验，随后逐步扩展到不同企业和较长时间范围。基础条件仍不清楚时，可以通过访谈、工作记录和过程分析形成更具体的假设，让后续比较知道自己究竟准备辨认什么。

探索形成解释，与运用新的观察检验预测，应当分别说明。诺塞克等关于预注册的研究，强调在观察研究结果之前明确问题与分析计划，以帮助区分这两类工作。²⁹⁸对于企业研究，可以据此事先记录主要问题、制度版本、观察期限和判断方法，并如实说明之后的调整。

比较设计仍需回应真实的经营条件。试点选择、原有团队能力、同期市场变化和配套资源，都可能影响结果。研究者应说明怎样处理这些差异，以及现有材料能够支持多强的判断。无法充分辨认制度作用时，可以保留观察与解释的价值，同时明确尚不能确定的部分。²⁹⁹

多种方法可以相互补充。经营数据帮助观察变化，过程材料帮助检查作用环节，参与者的说明则有助于理解选择与负担。不同材料出现分歧时，需要进一步核对原因。把它们联系起来，可以使研究同时看到结果、过程和处境，并减少仅依据一种资料作出整体结论的倾向。

已经取得初步支持的认识，还应由新的观察继续检验。同一批资料用于发现解释之后，由其他团队在新的企业或观察期间收集资料，可以帮助判断有关联系能否在明确条件下再次得到支持。重新核对原有分析与检验新情境中的作用，各自承担不同任务，都有助于认识证据的实际范围。

反向结果与没有明显改善的结果，应当进入同一研究积累。研究者需要区分资料不足、执行条件未形成与命题受到挑战，并说明哪些证据会使自己降低信心或改变判断。对于反复要求难以承担的特殊支持才能运行的安排，其可行性本身也应接受重新评价。

研究中的调整需要留下可理解的版本关系。哪些假设得到支持，哪些适用条件被收窄，哪些规则因不利影响而改变，应当与原有依据相联系。未来可以逐步形成包含研究问题、方法、结果、反例与修订理由的知识库，使后来者能够理解认识怎样发展，而不仅看到最终推荐的方案。

研究涉及真实企业和参与者，也应承担相应责任。试点范围、资料用途、参与负担和有关回报需要清楚说明，既有权利与已经形成的承诺应继续得到处理。收集和交流资料时，应保护必要信息，并保留退出研究、提出问题和寻求纠正的适当途径，使知识积累与参与者受到的对待保持一致。

开放研究可以采用分层的信息安排。方法、概念、汇总结果和判断限度，可以在适当条件下供他人检验；涉及个人信息、商业秘密和特定约定的材料，则需要依据授权与保护要求处理。清楚说明研究依据，并为适当复核保留途径，可以使信息保护与负责的知识交流相互支持。

WISERUNION可以在这一研究中承担发起、组织与方法建设的工作，把自身实践和企业服务所发现的问题带回理论发展。相应的研究网络、资料机制和外部复核安排，仍需逐步建立。自身建设提供检验机会，其形成的观察还应与其他团队、企业和参与者的认识相互核对。³⁰⁰

作为研究与服务提供者，WISERUNION还应认真处理评价中的利益关系。项目收入、产品推广和方法认可可能与某些结果相联系，因此有必要说明研究支持来源、实施角色和评价分工，并为独立意见和不利结果保留表达空间。研究方法与结论，应当接受所服务企业与其他研究者的共同审视。

更广泛的研究可以由企业经营者、员工、客户、合作伙伴和不同专业领域的研究人员共同参与。不同团队可以采用不同工具，在清楚的概念和证据要求下交流结果。来自实际工作的困难、对分配理由的质疑以及对作用机制的不同解释，都能够帮助理论识别尚未看清的问题。

这一研究方向最终需要积累两类成果：对资本形成过程更准确的认识，以及能够支持共同成长、适用于明确条件的制度方法。前者解释资源、能力和关系怎样形成与延续，后者帮助企业组织投入、履行承诺并回应参与者。两者在持续检验中相互促进，使理论发展与企业建设保持实际联系。

本书以共同创造为起点，提出重构企业价值、权益与治理关系的研究方向。它所期待的未来，需要由可以核对的实践、有依据的质疑和认真完成的修正逐步建立。让共同投入留下长期力量，让持续贡献者获得合理回报并参与共同成长，既为企业行动提供方向，也为利益相关者资本论的持续发展提出了应当承担的研究责任。

本章小结

共同创造时代的资本形成，要求企业更完整地组织分布在不同主体之间的长期投入，并维护其留下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数字化可以支持承诺与协作，制度仍需回应权利、责任和变化。

利益相关者资本论的未来，在于把清楚的命题变为可执行、可比较、可修正的方法，让共同创造在实践中逐步成为共同成长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