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ương 7 — Vốn các bên liên quan là gì?

第七章　什么是利益相关者资本

本章导读　本章小结

如果希望理解劳动、消费或信任为什么能进入资本讨论，可从7.1与7.2读起；如果关心这种说法是否扩大了股权或财务资本的范围，请重点读7.3与7.4。对每一项投入都问三次：发生了什么贡献，留下了什么可持续使用的基础，成立了什么具体权益。分清这三项判断，才能避免把期待、记录和资产混在一起。

本章概述

企业的长期发展，既依赖资金的组织与运用，也依赖多方投入所形成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理解利益相关者资本，需要把目光从投入发生的当下，延伸到共同创造如何留下积累，以及这些积累怎样继续支持企业与参与者的未来。

本章从资金投入出发，展开对多种价值投入的认识，考察劳动、消费、知识、资源、关系与信任怎样参与共同创造。它们相互联系，在具体活动中发挥作用，也可能留下能够延续的成果。利益相关者资本所关注的，正是这些成果如何经由组织与制度安排，形成可以跨期积累、持续运用于未来创造的发展基础。

在此基础上，本章区分资源、贡献、资产、权益与资本，并明确治理意义上的资本与法律、会计意义上的资本之间的联系和边界。贡献的识别、权益的成立与财务上的确认，各有相应依据；长期能力的形成，也需要实际作用的支持。清楚理解这些概念，企业才能更完整地认识共同创造，同时把参与者的合理回报、成长机会和适当参与落实为可信的制度安排，为进一步讨论资本形成机制确立基础。

7.1 从资金投入到多种价值投入

理解企业的投入，往往从资金开始。企业需要多少资金，资金从哪里来，应当用于什么，以及何时能够形成回报，这些问题为经营提供了重要的判断依据。进一步理解价值如何形成，还需要沿着资金的用途进入实际活动，认识哪些人提供了什么，以及不同投入怎样共同发挥作用。

资金使许多尚未产生收入的活动能够展开。人员需要组织，设备需要取得，研发与市场探索需要持续推进。资金投入为企业跨越支出与收入之间的时间距离提供支持，也使分散的资源有条件围绕共同任务聚集。它在企业发展中的作用，需要从支付能力、使用期限和对经营不确定性的承接中加以认识。

这种支持也取决于资金进入企业的条件。金额相同，能够使用的时间不同、回报要求不同，对经营活动的支持就可能不同。企业需要将资金安排与资源取得、能力建设和成果形成的节奏联系起来。资金能够支持多少活动，既取决于其规模，也取决于企业如何组织和运用。

当我们继续追问资金怎样产生经营成果时，多种价值投入便进入视野。

资金用于研发，还需要有人识别问题、作出判断并开展探索；资金用于生产，还需要知识、设备、操作与协同相互配合；资金用于市场活动，还需要理解需求、建立联系并完成交付。这类支出能否产生经营成果，要看相应行动如何开展。资金为行动提供条件，参与者则通过实际工作，使这些条件转化为有意义的成果。

本书所说的多种价值投入，是指参与者将资金、时间、能力、知识、资源和协作等用于共同事业，为价值创造提供条件的投入与行动。“价值”在这里说明投入所面向的用途。投入是否有效、产生了什么结果，以及能否形成持续作用，仍然需要通过实际活动加以判断。

这些投入也与参与者怎样理解未来有关。预期未来能够获得回报、发展能力或维持重要合作，可能使人愿意在当下投入；为避免损失、履行责任或保留选择而作出的投入，同样可以进入分析。因此，长期乐观预期是一种可能的动机，资本的形成还要由实际投入及其留下的可用基础来说明。

本书扩展的是资本形成来源与关系的观察范围。资金、劳动以及其他有价值的投入，都可能成为这种形成过程的来源；其中有些只完成当期任务，有些同时支持长期积累，有些则未能产生预期作用。各种关于资本的理论各有其研究对象，不能用“预付成本”概括全部既有思想，再用“愿意贡献”代替对资本形成条件的分析。

从资金投入到多种价值投入，是对价值形成过程的进一步认识。这些投入长期存在于企业经营之中，劳动、知识与协作始终参与成果的形成。利益相关者资本论关注的是，如何把它们之间的联系，以及它们对未来发展的作用，更完整地纳入资本形成与治理的分析。

财务记录可以帮助企业认识取得资源付出了多少、经营活动发生了哪些支出，却不能单凭金额完整说明资源如何发挥作用。一项费用可能支持当期交付，也可能同时支持能力建设；两项金额接近的投入，可能因为知识、组织和使用条件不同，形成不同的成果。对资金的核算，需要与对价值形成过程的认识相互补充。

彭罗斯在《企业成长理论》中，将企业成长与其能够运用的资源及这些资源提供的生产性服务联系起来，并强调管理经验会影响资源能够发挥的作用。这一思路提示我们，在认识投入时，需要同时考察具备什么资源，以及这些资源在具体组织中能够被怎样运用。⁸⁰

由此，企业获得一项资源，与企业能够充分运用这项资源，是两个相互联系的环节。设备需要适当的操作与维护，信息需要理解和判断，专业能力需要进入能够相互配合的工作过程。资金可以支持这些条件的取得与建设，实际作用则要通过组织中的人及其行动形成。

格兰特关于企业知识基础的研究进一步提出，企业可以被理解为整合成员专业知识的制度。他把知识置于具体个人之中，重点分析组织通过什么协调机制，将不同人的专业知识用于共同的生产活动。⁸¹

从这一视角看，企业能够支付专业劳动的报酬，还需要使专业判断在合适的位置发挥作用。不同的人知道什么，哪些信息应当进入决策，何种任务需要共同处理，都会影响投入的效果。知识、判断与组织配合因而具有需要分别认识的作用，不能仅以取得它们所支付的费用代替分析。

多种投入之间，往往存在相互支持的关系。资金支持知识探索，知识帮助判断资源用途，组织协作使专业能力形成共同成果，需求反馈又帮助修正投入方向。某项投入的作用，需要放在这种相互联系之中理解。单独增加其中一种条件，未必足以改善整个过程。

这种联系也意味着，企业在不同阶段可能面对不同的限制。当必要活动因缺少支付能力而无法开展时，资金安排十分关键；当资源已经具备，却缺少判断、配合或有效需求时，还需要解决相应的经营问题。认识多种投入，有助于企业辨认发展所缺少的具体条件，并据此判断新增资源应当投向哪里。

进入这一分析的投入，也不必全部以向企业交付财产的方式发生。有人提供专业服务，有人开放特定资源的使用条件，有人在产品使用中提供反馈，也有人围绕共同任务持续协调。企业可以通过不同关系获得这些支持。它们以何种方式参与价值创造，与企业是否取得相关资源的所有权，需要分别说明。

对于资金以外的投入，参与者承担的成本也需要被看见。

投入时间与精力，意味着这部分时间不能同时用于其他活动；围绕特定事业学习和调整，可能使参与者放弃一些当期机会。这些成本未必直接表现为企业账上的现金支出，却会进入参与者的选择。企业希望获得持续投入，就需要理解有关各方实际付出了什么，以及这些付出对其生活和发展意味着什么。

贝克尔在人力资本研究中，将教育与培训作为投资分析，并把直接费用和放弃的收入纳入成本考察。这为理解非资金投入提供了一个重要思路：投入可以通过当期资源的使用与其他机会的放弃发生，其作用和回报则可能在以后体现。⁸²

将这一思路用于共同创造，需要同时考察投入方与共同事业。参与者承担了成本，说明其作出了某种付出；这项付出为企业带来了什么，还需要分析实际作用。较高的成本不必然意味着较大的贡献，较低的费用也不意味着作用不重要。成本、作用与回报之间的联系，应当在具体活动中建立。

时间还会改变我们对同一项活动的认识。一段工作可以完成当期任务，也可能使参与者掌握更有效的方法；一次协作可以解决眼前问题，也可能为后续配合留下共同理解。认识多种价值投入，需要观察这些活动是否在当期成果之外改变了未来行动的条件，而不能只根据活动名称或支付方式作出判断。

这也要求企业避免把不同投入简单相加。资金提供者支持经营，企业再使用资金支付劳动和取得资源，相关参与者共同形成成果。分析时可以分别确认资金提供与劳动投入的作用，却不能未经核算，把出资额、用这笔资金支付的工资以及同一劳动成果的估值直接相加，作为企业新增价值。资金流动、投入活动与最终成果，是同一过程中的不同观察对象。

投入的类型，也不能直接由参与者的身份决定。同一个人可以同时提供资金、知识和组织工作，同一类参与者也可能承担不同任务。识别价值投入，应当回到实际发生的活动与关系，说明各项作用怎样形成、彼此如何衔接。这样才能看见身份背后的具体贡献，并为进一步讨论权益提供事实依据。

对这些作用的认识，需要尊重已有交换安排。企业已经支付报酬的投入，仍然可以在价值创造分析中得到承认；是否还应当获得进一步权益，则属于另一项需要论证的判断。报酬支付并不会使贡献在分析中消失，贡献被识别也不会自动产生追加权益。实际投入、已有回报与后续承诺之间，需要保留清楚的联系。

从多种投入进入资本形成，还需要继续考察它们留下了什么。

用于共同事业的投入，可以完成当期活动，也可能形成能够再次运用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有些投入未能产生预期成果，有些成果随着任务结束而消耗，还有一些成果能够在维护和更新中延续。利益相关者资本论重点考察后者如何形成，以及企业与参与者如何为其持续发挥作用提供条件。

在这一意义上，资本形成使我们从投入的发生进一步看向投入之后的积累。资金可以被用于建设长期资源，多方协作也可以形成后续创造所依赖的能力。判断哪些部分具有持续作用，需要说明它们仍能支持什么活动、依赖谁继续参与，以及需要何种资源加以维护。投入的多样性，不能代替对积累条件的分析。

这些条件中的一部分与参与者的自主行动相联系。知识能否继续被运用，经验能否进入共同工作，协作能否保持质量，都可能取决于有关各方是否愿意继续投入。企业需要把工作条件、合理回报、成长机会与适当参与纳入制度安排，使维持共同能力的要求能够与参与者自身的发展相联系。

这正是从多种价值投入理解资本所带来的治理问题。资金投入有相应的使用、回报与责任安排，其他持续投入也需要获得适当的制度回应。不同安排可以采用不同形式，其共同任务是让参与者理解投入如何被对待，能够获得什么，以及需要承担怎样的义务，从而对继续合作形成有依据的判断。

企业的资本治理视野由此延伸到共同创造的条件：哪些投入形成了当期成果，哪些成果还能支持未来，以及参与者依据什么愿意继续提供支持。劳动、消费、知识、资源、关系与信任，需要在这一积累过程中分别得到认识。

7.2 劳动、消费、知识、资源、关系与信任

多种价值投入需要得到具体的认识。企业接受了什么支持，这种支持通过怎样的活动发挥作用，又可能为未来留下什么，是理解利益相关者资本的基本问题。

劳动、消费、知识、资源、关系与信任，从不同角度呈现了共同创造的内容。劳动与消费侧重实际行动，知识与资源侧重可以运用的条件，关系与信任则涉及参与者之间的合作基础。它们可以在同一项活动中相互交织，也可能既是先前积累的结果，又成为后续创造的条件。

本节将分别考察它们的作用。这里的区分用于理解价值如何形成，各项内容之间存在交叉，不能直接作为六份彼此独立的资本加总。资本形成还需要进一步说明，哪些投入留下了持续作用，以及这些作用依靠什么条件延续。

劳动首先表现为参与者实际开展的生产、服务、判断与协调活动。体力的运用、专业问题的处理、信息的理解和共同工作的组织，都可以进入劳动的范围。劳动使原本可供运用的条件进入行动，企业的任务也由此转化为实际成果。

认识劳动投入，需要同时关注行动、质量与作用。工作时间说明付出了多长时间，任务记录说明开展了什么活动，实际成果则需要结合任务难度、资源条件和他人的配合加以判断。能够直接观察的产出与支持他人完成工作的协作，都应当放回共同活动中理解。

劳动还可能在完成任务的过程中形成积累。个人掌握了新的方法，团队改善了配合方式，反复出现的问题被转化为可以共同运用的经验，都会改变后续工作的条件。已经发生的劳动留在过去，由劳动形成的成果、能力与协作基础则可能继续发挥作用。讨论劳动与资本的联系，需要辨认这些能够延续的内容。

这种积累需要劳动者与组织共同维护。经验能够被整理和传递，也仍可能依赖具体人员的理解与判断。企业支持学习、提供发挥能力的条件，并使合理回报与个人成长进入制度安排，才能为持续运用这些能力创造条件。劳动者自身的发展，因而应当与企业获得的长期能力一起受到重视。

消费把企业提供的产品与服务带入需求、选择和使用的过程。客户付出金钱、时间与注意力，以实现自身目的；企业通过交换取得收入，并从实际使用中认识供给的意义。消费使企业的生产活动与其服务对象的真实需要发生联系。

这里需要同时认识客户获得的价值与企业获得的经营支持。关于服务逻辑的研究，将客户在使用中形成的价值，与企业和客户通过互动共同形成价值的过程加以区分。这样的区分有助于我们看清，完成购买、实际受益和参与共同改进，分别说明了不同的事情。⁸³

消费可能留下的长期作用，需要在使用与互动中寻找。持续服务使企业逐步理解需求，客户的经验进入产品改进，双方在沟通中形成更有效的配合，都可能为后续创造留下基础。交易记录保存了购买历史，需求知识与服务能力则需要经过理解、回应和运用才能积累。销售额的增加本身，不能说明这些基础已经形成。

把消费纳入资本形成分析，也应当保留客户自身的目的与选择。购买产品并不要求客户同时承担推广、反馈或共同经营的义务。客户的使用、表达和持续选择怎样支持了企业，企业又如何回应这些支持，需要依据实际关系认识。消费关系中的回报与保障，以及进一步合作所涉及的权益，应当有各自可以说明的依据。

知识为行动提供理解、判断和解决问题的方法。它可以表现为能够表达的技术、规则与资料，也可能存在于个人经验、操作习惯和共同工作的理解之中。知识投入既包括运用已有认识，也包括为取得新认识而开展的研究、学习与探索。

知识的作用取决于能否进入合适的活动。资料被保存下来，仍需要有人理解其含义；经验在原有情境中有效，转入新任务时也可能需要调整。格兰特关于企业知识基础的研究，关注组织如何协调成员的专业知识并将其用于共同活动。这一思路使知识的存在与知识的组织运用可以分别得到考察。⁸⁴

知识能够在反复运用、交流和修正中积累，但积累需要保留适用条件与判断依据。哪些认识已经得到验证，哪些仍是假设，哪些经验只适合特定任务，都应当可以辨认。企业拥有更多文件与信息，并不必然意味着具备更强的判断能力；有效积累还要体现在参与者能够更准确地理解问题、选择方法并开展行动。

知识与劳动之间由此存在紧密联系。运用知识需要劳动，劳动又可能形成新的知识；共同研究的成果也可能依赖多方持续维护。本书关心的是，知识如何在适当的使用与分享安排中支持共同事业，同时使提供、改进和维护知识的人获得有依据的回报与发展机会。

资源使共同活动具备可以实际运用的条件。在广义上，资金、知识与能力都可以被称为资源；本节将资源与其他内容并列讨论时，侧重设备、场地、材料、产能、设施及其使用条件，以便具体认识参与者如何支持经营活动。

资源投入可以通过交付发生，也可以通过开放使用、预留能力或持续供应发生。其实际作用，需要结合质量、可用时间、使用范围和与其他投入的配合判断。拥有某种条件与能够将其用于共同任务之间，还需要相应的组织和履行安排。资源清单能够说明有哪些条件，实际可用程度则需要另行确认。

不同资源也具有不同的存续方式。材料可能在生产中被消耗，设备可以在维护中继续使用，产能与供给支持则依赖持续组织。投入的长期意义，应当根据后续还能够支持什么来判断。不能仅因为取得资源付出了较大成本，就认定其能够长期保持相同作用。

资源还需要通过配合形成价值。设备与专业能力之间是否适应，供应节奏能否满足实际任务，使用条件能否随着需要变化而调整，都会影响共同成果。围绕这些问题形成的配套能力与供给关系，可能成为资本积累的一部分，也需要有关各方继续投入加以维持。

关系关注的是参与者之间形成了怎样的联系，以及这些联系能够支持什么共同活动。

知道可以与谁合作、理解对方能够提供什么、能够找到适当的沟通途径，并逐步形成相互配合的方式，都是关系可能发挥作用的内容。关系使原本分散的知识与资源有机会相遇，也使新的任务能够借助已有联系展开。其价值需要在信息交流、资源连接和实际协作中得到辨认。

纳哈皮埃特与戈沙尔的社会资本研究，分析了社会关系如何影响知识交换与结合的条件。这为认识关系中的长期作用提供了启示：参与者之间的联系及相互理解，可能支持单独行动难以完成的知识运用与创造。⁸⁵

因此，联系人数量、交易频率或合同数量，只能描述关系的某些方面。能够持续合作，还需要各方具备相应能力、理解共同任务，并愿意提供配合。关系中的积累存在于这些主体之间，单方面保留名单与历史记录，并不能完整保留原有协作的作用。新的经营需要出现时，既有关系也应当能够接受调整并容纳新的参与者。

信任进一步说明，参与者在无法完全预知对方行动时，是否愿意依赖对方。

梅耶、戴维斯与斯库尔曼在组织信任研究中，将信任界定为一种意愿：基于对另一方会采取重要行动的预期，愿意使自身面对对方行动可能带来的不利后果。他们同时区分这种意愿与实际承担风险的行为。信任因而需要结合具体对象、事项和行动条件理解。⁸⁶

将信任放入共同创造的讨论，关注的是这种预期怎样支持行动。参与者可能因此愿意分享尚需共同完善的认识、接受有待后续履行的安排，或为共同任务投入更多专门能力。这里能够观察的是相关行动，而信任是否构成行动的原因，还需要进一步判断。重复交易、继续留在组织中，或接受某项要求，都可能存在其他原因。

关系与信任由此可以分别认识。关系说明各方通过什么方式联系与配合，信任说明一方在多大程度上愿意依赖另一方。长期交往可能帮助形成信任，也可能使一方更清楚地认识另一方的局限。对专业能力的信任，与对承诺能够履行的信任，也需要结合具体事项判断。

信任需要持续的行为依据。可靠履约、如实说明情况、认真处理问题，以及对错误作出有意义的回应，都可以成为参与者更新判断的材料。制度为这些行为提供明确的责任与约束，信任则可能支持制度无法事先写明的配合。二者共同作用于合作预期，其效果应当通过实际参与和关系变化加以检验。

从资本形成的角度看，信任既可能是先前合作的积累，也可能成为下一次投入的条件。本书使用“信任投入”的表述，着眼于参与者基于一定预期作出依赖对方的选择。由这种选择形成了什么支持、伴随什么责任，以及合作是否仍然值得信赖，都需要在持续互动中认识。

把这六个方面联系起来，共同创造的过程便具有了更具体的内容。劳动运用知识与资源，消费把成果带入实际需求，使用与协作又产生新的认识；关系支持这些认识和资源流动，可信的行为则可能使各方愿意继续配合。它们之间形成相互作用，某个环节的改善或受损，也可能改变其他投入发挥作用的条件。

这些联系同时要求避免重复确认。同一项工作可能包含劳动、知识运用和关系协调，形成的成果也可能同时改善协作与信任。企业可以从不同角度理解这一成果，却需要说明它们是否指向同一作用，不能把每一种描述都算作一份独立新增价值。投入记录、实际成果和仍然能够延续的基础，应当分别得到认识。

这六个方面为识别共同贡献提供了入口。判断它们是否形成利益相关者资本，还需要辨认哪些作用能够延续，依靠什么条件维护，以及参与者如何获得合理回报、成长机会和适当参与。

7.3 资源、贡献、资产、权益与资本的概念边界

认识共同创造，需要能够区分企业具备什么条件、参与者作出了什么投入、哪些经济资源由谁控制、各方可以主张什么，以及哪些基础能够持续支持未来。资源、贡献、资产、权益与资本，分别帮助我们回答这些问题。

这些概念在实际经营中紧密联系。同一项活动可能涉及资源运用、贡献发生、资产变化和权益履行，也可能形成新的长期能力。但每一项判断都有自己的对象与依据。把它们区分清楚，才能说明共同贡献如何形成资本，以及这种形成与参与者的回报之间应当建立什么联系。

资源首先描述可供活动运用的条件。

本节采用资源的广义含义，包括资金、设备、材料、知识、能力及能够支持协作的有关条件。识别资源，需要说明它能够用于什么、由谁掌握、企业通过什么安排可以取得或使用，以及使用还依赖哪些配合。资源的可得性与适用性，构成分析的起点。

一项条件具有潜在用途，还需要与实际任务建立联系。专业能力可能尚未被用于共同工作，已有设备也可能缺少相应的使用条件。把某项内容列入资源分析，说明它值得被考察；是否已经进入企业活动，以及发挥了什么作用，需要进一步判断。

资源也不要求全部归同一主体所有。企业可以通过合作获得有关支持，参与者可以保留其资源，同时在一定范围内提供使用或服务。资源分析因此需要辨认企业自身掌握的条件、通过关系能够取得的条件，以及尚需落实的条件，使经营所依赖的基础得到清楚说明。

贡献则把注意力转向参与者实际作出的投入与行动。

在本书的分析中，贡献首先要有已经发生的内容：谁在什么时间，为共同活动提供了什么、完成了什么或承担了什么。持有某种资源与实际提供支持，需要分别记录；表达合作意愿与履行相应承诺，也需要分别认识。贡献确认要尽可能找到有关行动及其作用的证据。

确认行动发生，还需要与评价行动的效果相区分。研究、探索和协作可能没有产生预期成果，已经开展的工作仍然需要如实记录。判断其作用，应当结合任务条件、履行质量和当时可得的信息。不能因为成果尚未显现就抹去投入，也不能仅凭投入已经发生就认定形成了相应价值。

共同成果还可能依赖多方配合。某一参与者的行动、他人提供的支持与最终结果之间，需要建立可以说明的联系。贡献评价可以采用证据、估计与协商，却应保留判断的限度。确认贡献的目的，是使不同参与者的作用得到有依据的认识，为回报、责任与后续合作提供事实基础。

资产进一步要求明确，正在从哪个主体的角度考察经济资源。

以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的《财务报告概念框架》为参照，资产是主体因过去事项而控制的现时经济资源；其中，经济资源指具有产生经济利益潜力的权利。这一定义使资产判断同时涉及过去事项、现时权利及特定主体的控制。⁸⁷

资源分析可以覆盖企业经营所依赖的广泛条件，资产判断则需要落实到具体主体与经济权利。合作网络中存在某种能力，不能单凭其对企业有用，就认定整个能力都属于企业的资产。企业实际取得了什么权利，与有关各方仍然保留什么，需要分别考察。

资产也涉及未来经济利益，不能把资产与资本的差别简单理解为一个面向今天、另一个面向未来。对资产的定义判断，与是否在财务报表中确认，还属于不同问题。《财务报告概念框架》明确指出，符合要素定义的项目，并非都会被确认。具体财务报告处理需要依据适用准则。⁸⁷

本书引入这一边界，是为了让经营上的重要性与财务上的认定各有依据。某种合作条件尚未成为报表中的资产，仍然可能值得企业认真维护；某项资产已经得到确认，其能否支持企业的长期发展，也需要结合实际运用判断。两个视角可以互相提供信息，却不能互相替代。

权益关注的是参与者依据什么，可以获得什么、参与什么，以及得到何种保护。

本书所说的权益，涵盖有相应法律、约定或制度依据的具体权利和利益安排，包括经营回报、激励收益、成长机会和适当的参与权限，也包括有相应依据的股权、债权等经济权利。明确一项权益，需要说明权利主体、具体内容、适用条件、承担义务的一方，以及履行和调整的依据。

“应当获得某项权益”的主张，与“某项权益已经成立”的判断，需要分别论证。前者需要说明贡献、责任、风险与公平方面的理由；后者需要查明相应的法律、约定或制度依据。贡献记录可以支持有关判断，但记录本身不能代替全部依据；已经存在的权利，也不能仅因企业尚未把它录入某个账户就被忽略。

权益的依据还可能先于具体贡献存在。合作开始之前，各方可以明确回报条件与责任安排，并据此决定是否投入；人的基本权利和对受影响者应承担的责任，也不能完全从贡献多少推导。权益因此既可能回应既往投入，也可能为未来合作提供条件，并对共同创造设定应当遵守的边界。

这一用法比财务报告中的所有者权益更广。《财务报告概念框架》中的权益，是主体资产扣除全部负债后的剩余利益。本书讨论的参与者权益不能整体对应到这一财务概念，具体的经济权利还需根据自身性质判断。⁸⁷

资本在本书中，则用于认识共同创造能够积累和持续运用的发展基础。

利益相关者资本，是围绕共同的价值创造方向，经由多方投入及相应制度安排而形成，能够跨期积累，并被持续组织和运用于未来价值创造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这一定义关注有关条件怎样在时间中积累，以及积累如何获得组织与制度支持。

一项资源具有用途，说明它可以成为行动的条件；进一步将其放入资本分析，需要考察它怎样进入共同事业、能否持续发挥作用，以及维护和更新需要什么安排。已经形成的知识、组织能力与协作基础，也需要通过这些问题辨认其存续状态。资本形成应当有能够说明的积累内容。

这种积累可能包含企业控制的资产，也可能依赖不同主体分别掌握的能力和彼此之间的关系。企业可以通过可信的安排组织持续协作，无须因此把参与者本身或其全部能力纳入企业的占有。利益相关者资本治理关注的是共同发展基础如何维持，同时回应参与者自身的权利、回报与自主选择。

由此，资本与资产之间需要说明交集及差异。一项由企业控制、能够支持持续经营的资源，可以同时进入资产分析与资本分析；跨主体协作所形成的长期能力，则需要考察各方之间的组织关系。资本的治理分析不能直接转化为财务报表中的资产或所有者权益金额。

将五个概念放在同一框架中，可以形成如下对照。其中“资本”采用本书的治理含义，“资产”以本节引用的财务报告概念为参照。

这种对照并不要求同一对象只能归入其中一类。一项经济权利可能成为持有人的资产，一项资源可以在具体活动中构成贡献的内容，某些贡献又可以形成持续能力。区分概念，是为了明确当前正在判断哪个主体的什么问题，并为每一步推论提供相应依据。

五者也不构成固定的先后顺序。权益安排可以在贡献发生之前形成，已有资本可以支持新的贡献，企业也可以通过交易取得资产，再将其用于共同创造。贡献形成了成果之后，成果由谁控制、各方得到什么权益，以及哪些部分能够积累，都需要分别处理。它们之间存在多种联系，每一种联系都需要解释。

时间变化尤其能够显示这些边界。贡献记录保存已经发生的行动，其评价可以根据新证据修正；资产需要根据具体情况持续判断；权益的履行与调整要回到自身依据；资本则可能因能力退化、用途改变或合作中断而折损。长期作用减弱，并不能单独决定已经成立的回报承诺是否还需要履行。

企业由此需要协调几种不同的信息。资源分析说明可以组织什么，贡献记录说明已经发生什么，资产信息说明特定主体的经济资源状况，权益安排说明各方可以据以主张什么，资本分析则说明哪些基础仍然支持未来。这些信息应当能够相互核对，使企业看见投入、成果、所得与持续能力之间的实际联系。

明确这些边界，才能同时扩大价值创造的视野、落实具体制度责任：已经成立的权益应当履行，拟议安排需要论证，长期作用则需要验证。法律和会计如何进一步界定资本，将为这些判断提供必要的制度参照。

7.4 治理意义上的资本与法律、会计意义上的资本

当我们把共同创造所形成的长期力量称为资本，就需要说明，这一概念与公司制度和财务报告中的资本有什么关系。只有把这种关系讲清楚，企业才能既看见更广泛的价值来源，又为具体的权利、责任和经济安排提供可靠依据。

资本并非只有一种含义。在治理分析中，它帮助我们理解持续创造价值的基础如何形成；在公司法及相关制度中，它进入出资、股份、组织权限与资本维持等规则；在会计中，它与净资产、所有者权益、资本保全和利润计量等问题相联系。三种视角面对同一家企业，却承担不同的解释和制度任务。

本书首先在治理意义上使用利益相关者资本这一概念。它关注多方投入如何经由组织与制度安排，形成能够跨期积累、持续运用于未来价值创造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判断的重点，是共同事业已经形成哪些可持续的发展基础，这些基础依赖谁的投入，以及什么安排能够支持它们的维护和更新。

在这一意义上，把员工能力、客户关系或伙伴协作纳入资本分析，意味着企业需要认真对待其积累过程。能力需要学习和运用，关系需要履行承诺，协作需要持续协调。企业应当考察当期决策怎样影响这些基础，并把参与者的回报、发展与适当参与纳入长期安排。

这样的资本可以分布在不同主体之间。企业自身掌握一部分资源，员工保有个人能力，伙伴掌握各自的知识与经营条件，各方之间又形成相互配合的关系。共同创造能够持续，依靠的是这些条件得到有效组织，以及参与者有理由继续合作。企业对这种长期基础的重视，应当与各方保有的权利和自主选择相协调。

由此，治理意义上的资本是一种关于价值形成和制度组织的分析概念。它能够提出企业应当重视什么、维护什么、为哪些投入设计长期联系，却需要通过具体制度把这些判断落实下来。理论上确认一项贡献值得重视，与法律上确定一项权利已经成立，分别需要相应的依据。

法律意义上的资本，需要放回具体法域和组织形式中理解。不同制度对注册资本、股本、出资形式以及资本调整的规定并不完全相同。有关规则将资本纳入可以据以确定权利义务的制度安排，使出资承诺、股份取得、公司决策和有关利益保护具有明确依据。

以美国特拉华州《普通公司法》为参照，第152条允许股票发行的对价包括现金、有形或无形财产以及给予公司的其他利益，同时规定相应的授权与决定机制。第154条则另行规定资本金额的确定，并区分资本、盈余与净资产。这说明，即使在公司法内部，资本也不能简单等同于现金投入，收到的发行对价与依法确定的资本金额也需要区别。⁸⁸

对本书而言，这一制度结构提示我们：多种投入进入公司资本安排，关键在于适用规则如何确认其形式、金额和权利后果。企业把某项投入称为“知识资本”或“客户资本”，表达的是治理上的认识；如果进一步安排股份取得，就需要依据适用制度完成相应的授权、约定与程序。前一种认识可以推动后一种设计，却不能单凭名称完成转换。

资本治理也需要能够组织股份以外的长期联系。企业可以围绕报酬、合作收益、发展机会与参与事项设计不同安排。每一种安排都应说明谁可以获得什么、由谁承担义务、在什么条件下履行，以及发生分歧时如何处理。将多种安排统一纳入治理框架，能够帮助企业协调它们的目标，同时保留各自具体的权利内容与成立依据。

参与企业未来，同样需要落实为明确的事项和权限。参与意见征集、就某项合作规则进行协商，与行使股东表决权或担任公司治理机关成员，具有不同的制度内容。企业需要把参与范围、决定权限和相应责任说明清楚，使参与者能够理解自身实际获得的权利，并据此判断是否作出长期投入。

法律在这里也是可信合作的基础。贡献者需要知道企业作出的承诺具有何种约束，企业需要知道自己能够承诺什么，各方也需要知道承诺如何得到履行和保护。利益相关者资本治理越重视共同未来，就越需要把有关未来的安排转化为清楚、稳定、可以据以行动的制度关系。

会计意义上的资本，则需要结合财务报告的概念与目的理解。以国际会计准则理事会的《财务报告概念框架》为参照，财务资本概念将资本理解为主体的净资产或权益；实物资本概念则着眼于主体的生产能力。会计对资本的理解，同样超出了企业当初收到多少现金这一问题。⁸⁹

该框架进一步讨论资本保全与利润的联系：在排除所有者投入和分配的影响后，依据所采用的资本概念判断资本是否得到保持，以及超过这一基础的增量如何构成利润。这为资本与经营成果之间建立了计量上的联系。这里介绍的是财务报告的概念逻辑，具体项目的确认和计量仍须遵循适用的会计准则。⁸⁹

这种逻辑与本书对长期积累的关注存在联系，也有各自的范围。利益相关者资本论进一步追问，支撑经营的能力由哪些参与者共同形成，合作为什么能够延续，回报与责任如何影响后续投入。即使采用着眼于生产能力的实物资本概念，这些跨主体的合作与治理问题仍需专门分析。

财务报告中的确认，也不能由企业对某项投入的长期期待直接决定。国际会计准则第38号《无形资产》规定，内部形成的品牌、客户名单及类似项目不确认为无形资产；对于研发支出，则区分研究阶段与开发阶段，符合准则确认条件的开发支出应确认为无形资产成本。不同处理取决于具体确认规则。⁹⁰

因此，一项支出未形成报表中确认的资产，并不足以推断它没有长期经营意义；把一项支出列入长期发展规划，也不足以决定它可以在会计上资本化。资本治理需要考察其实际形成了什么能力，会计处理需要回答有关事项如何按照准则反映。两种判断可以使用相互关联的证据，并分别对自己的结论负责。

这一差异对企业的经营选择十分重要。如果长期能力的维护仅仅依赖它能否表现为报表中的资产，企业就可能低估某些学习、关系维护与协作投入。反过来，如果企业只强调这些活动有利于未来，却不核对支出、义务和实际效果，长期价值也容易成为无法检验的理由。资本治理应当把未来能力与当期资源约束放在同一决策中审视。

因此，企业需要用适合的问题和证据认识不同意义上的资本。学习成果能否进入工作，关键知识能否得到持续运用，合作关系是否具有稳定的履行基础，都可以成为治理分析的内容。这些信息有助于理解长期能力，却不能直接换算为公司股本、报表中的资产或所有者权益金额。

即使企业为贡献设置积分、等级或内部计算单位，这些数字也首先需要说明自身含义。它们可能用于比较贡献、确定激励条件或跟踪参与情况。贡献评分、权益额度、资本金额与企业估值各有不同的对象和计算依据，不能因为都表现为数字，就被视为同一个价值尺度。

“资本化”也应交代所指过程。本书所说的资本形成，是共同投入留下能够跨期使用的基础；会计上的资本化，是支出等项目符合相应确认条件后进入资产计量；资本市场中的资本化，则涉及对未来回报及有关权利的估值。三者可以相互影响，不能凭同一个词推定相同结果。

未来共同贡献可能通过经营能力与回报预期影响证券估值，但资本市场交易的是具有特定内容的权利，其价格也会受到风险判断和市场条件影响。市场价格无法单独证明每项贡献的大小，更不能替代权益分配的正当性判断。将贡献连接到资本权益，需要先说明有效的授予或交易依据；“对未来贡献流的定价”只能作为需要展开机制的解释，不能充当自动确权的规则。

还需要特别区分，记录贡献与承诺回报是两类相互关联的事项。前者说明过去发生了什么，后者说明企业或其他主体承担了什么安排。企业一旦依据具体规则形成经济义务，就需要进一步判断有关事项的法律后果和会计处理。将其归入治理账户，并不会使这些问题自动消失。

相应地，确认了某项回报安排，也不能反过来证明企业已经形成等额的长期能力。回报可以依据事先约定、实际履行或其他正当理由成立，而有关投入是否形成持久成果，还需要观察和验证。应履行的义务与待验证的价值，应当同时受到重视，并在记录中得到区分。

将三种视角放在一起，可以形成如下对照。这里的法律与会计内容说明各自的分析任务，具体适用仍取决于有关法域、组织形式和财务报告要求。

三种视角的衔接，应当贯穿制度设计和实际运行。企业识别值得长期维护的共同能力，需要同时考虑能够作出的承诺；设计权益，需要同时理解其履行条件和经济影响；观察财务结果，也需要回到能力与关系的变化，判断当期成果是否伴随着长期基础的增强或损耗。

在这一过程中，治理记录与财务记录可以相互连接。有关贡献发生、规则适用、权益成立和实际履行的信息，应当能够追溯到具体事项。这样，企业才能解释一项安排为何作出、目前处于什么状态、已经产生什么支出或其他影响，以及后续还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这种连接也有助于提高信息表达的可信度。企业讨论合作能力的改善，需要说明所依据的观察；讨论参与者的权益，需要说明成立与履行情况；讨论财务上的变化，需要使用对应的报告依据。读者和参与者由此能够分辨，哪些属于理论判断，哪些已经成为制度事实，哪些已经在经营与财务结果中得到体现。

三种视角相互衔接，企业才能同时认识长期发展的基础、参与者实际获得的权益，以及履行承诺所需的资源。利益相关者资本论对共同创造的拓展，需要以清楚的法律关系和严谨的会计处理为支撑。在此基础上，还需要进一步分析：分散贡献经过哪些条件和机制，才能形成可积累的长期增长力量。

本章小结

利益相关者资本扩展了资本形成的观察范围：多方投入可能留下能够跨期使用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愿意投入提供动机，有用行动形成贡献，实际留下且能够继续使用的基础，才支持对资本积累的判断。

资本状态、财产归属与具体权益各有依据。把它们分清，才能同时承认共同创造的广度和制度承诺的准确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