บทที่ 8 — กลไกการก่อรูปทุนผู้มีส่วนได้ส่วนเสีย

第八章　利益相关者资本的形成机制

本章导读　本章小结

希望判断企业究竟积累了什么，可以用8.1检查形成条件，再用8.4检查折损与退出；希望改善长期投入，则重点看8.2与8.3怎样连接承诺、学习和重复协作。阅读时选定一种能力或关系，沿着它从哪里形成、怎样留下、谁能使用、如何维护往下追踪。这样可以把抽象的资本概念转为能够观察的变化。

本章概述

共同贡献形成资本，关键在于一次活动留下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能够成为下一次创造的基础。使这种积累持续发生，需要把有价值的投入、可信的制度承诺与有效的组织学习连接起来，让参与者有理由继续投入，让共同事业有能力继续创造。

本章从共同贡献形成资本的条件出发，分析投入怎样经由组织协同留下长期成果，以及这些成果如何获得持续运用和维护的支持。在此基础上，说明制度承诺怎样影响参与者对未来回报的判断，持续投入又怎样通过经验交流、共同理解和方法更新，形成可以积累的合作能力。资本形成由此呈现为投入、承诺、行动与学习相互支持的过程。

这一过程也包含折损、失效与退出。已有基础是否仍然有用，哪些部分值得修复或转用，合作结束时怎样处理成果与责任，都需要有相应的判断依据。资本状态的变化、历史贡献与已经成立的权益，应当分别认识。将创造、保留、更新和有序退出共同纳入治理，企业才能在变化中维护长期发展能力，并为参与者的合理回报、自主选择与共同成长提供可信的制度基础。

8.1 共同贡献形成资本需要哪些条件

共同创造既面向当期成果，也可能改变未来创造的条件。一次工作结束之后，如果资源得到充实，知识得到改进，参与者形成更有效的配合，后续活动便有了不同于原来的起点。利益相关者资本的形成，就需要沿着这种联系加以认识。

企业能够确认许多投入已经发生，还需要进一步说明，哪些投入形成了可以延续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这些基础能否继续发挥作用，又取决于使用、协同、维护和更新的条件。资本形成因此包含从共同投入到长期积累的转化过程，也包含使积累得以延续的制度安排。

本节从价值用途、组织协同、跨期留存、实际可用、合作预期和维护更新六个方面，分析共同贡献形成资本的条件。这是本书依据前述定义和核心命题提出的分析框架。其中，价值用途、跨期留存与实际可用，是辨认当前发展基础的核心依据；组织协同说明投入怎样转化为成果；合作预期与维护更新，则要依据这项基础对后续行动的依赖，检查其持续运用的支持。六个方面需要联系起来考察，但不具有完全相同的逻辑地位，也不是一组已经证明足以保证增长的条件。

第一，共同贡献需要与可以说明的价值用途建立联系。

投入进入共同事业，首先需要回答它支持什么。企业试图满足哪些需要，解决什么问题，形成什么产品、服务或能力，不同投入又在其中承担什么作用，应当能够得到说明。这样的价值方向，为判断投入是否适用、成果是否有意义提供依据，也使多方行动能够围绕共同任务展开。

共同方向可以在探索中逐步清晰。参与者也可以带着不同的利益与动机进入合作，企业需要建立的是足以支持行动的目标联系：各方理解正在共同推进什么，自己的投入处于什么位置，以及合作对自身有什么意义。形成这种联系，并不要求所有人拥有完全相同的愿望。

对于尚未产生收入的研究与能力建设，价值用途可以表现为有依据的探索方向。企业需要说明有关工作将怎样增进认识、解决限制或支持未来活动，并随着结果出现更新判断。资本形成可以早于商业回报，但“将来可能有用”的期待，需要逐步获得实际成果与使用条件的支持。

第二，不同投入需要通过组织协同转化为有效成果。

多方提供了资源，仍需要有人将资源接入任务；不同成员拥有知识，仍需要在适当的环节交换信息、作出判断并相互配合。角色分工、行动次序、沟通方式和责任承担，使原本分散的条件能够共同发挥作用。资本形成需要考察这种转化能力，而不能仅以参与人数或投入数量判断。

戴尔与辛格的关系观，将关系专用性资产、知识共享惯例、互补资源与能力以及有效治理，作为企业间竞争优势的潜在来源。这一研究把分析视野延伸到企业之间的资源与协作关系，为理解多方投入怎样共同发挥作用提供了依据。⁹¹

本书据此进一步关注，协同能否留下继续开展共同工作的能力。任务之间建立了更清楚的联系，专业判断能够进入适当的决策，不同参与者逐步理解怎样配合，都可能使下一次创造更有效。组织协同因而既影响当前成果，也可能成为未来积累的一部分。

这种作用还需要接受结果的检验。增加会议、流程或参与环节，会消耗各方的时间与精力；有关安排应当能够改善必要的信息交流、行动配合或问题处理。资本治理需要支持有效协作，并根据实际作用调整组织方式，使新增的制度工作能够服务于价值创造。

第三，共同活动需要留下能够跨越当期的资源、能力或合作基础。

跨期留存，是从贡献发生进入资本形成的关键。已经付出的劳动属于过去，劳动形成的方法、成果和能力却可能继续被运用；已经完成的交易可以结束，交易中形成的需求认识与协作基础却可能延续。分析时需要把当期消耗、当期所得和后续仍然存在的条件分别辨认。

迪里克斯与库尔关于资产存量积累的研究，强调某些关键资源需要通过一段时间内的投入逐步建立，并分析积累过程中的时间、相互联系与损耗等因素。这一思路提示我们，持续发生的投入与某一时点已经形成的积累，需要作为不同对象加以考察。⁹²

用于本书的资本分析，这意味着企业应当能够说明，共同活动之后保留了什么，较原来增加或改善了什么，以及这些变化还能支持哪些行动。资料的保存可以成为证据，具体人员能够运用有关知识、共同工作能够借助已有经验展开，则进一步说明积累具有实际内容。

未达到原定目标的探索，也可能留下有用的认识。判断这种积累，需要说明哪些假设得到修正、哪些适用条件变得清楚，以及这些认识怎样影响后续选择。投入值得被如实记录，与已经形成长期成果是两项判断；承认探索的价值，需要保留两者之间可以论证的联系。

留存也不意味着某项内容必须永久存在，或可以在任何场景中使用。能够在相关时间范围和任务条件下继续发挥作用，就可以进入积累分析。其用途、期限和依赖条件应当被说明，使企业能够认识已有基础的实际范围，而不是把所有曾经形成的成果长期视为同样有效。

第四，留下的发展基础需要能够被共同事业实际运用。

成果存在与成果可用之间，还需要相应的连接。知识的运用依赖理解它的人和适合的任务，设备的使用依赖操作与维护，跨主体协作则依赖资源提供者继续履行有关安排。资本形成应当同时考察已经具备的内容，以及使这些内容进入未来活动的具体条件。

实际可用可以通过不同方式实现。有关资源可以由企业自身掌握，也可以由参与者保留，并通过明确的使用与合作安排支持共同事业。重要的是，各方能够理解使用范围、配合责任与相关条件。企业组织能力的持续运用，应当以尊重参与者的权利及其对自身能力的自主支配为基础。

共同能力的延续，也不必要求所有原有参与者永久留在原位。有些知识可以传递，有些职责可以交接，有些关系则确实依赖特定主体。企业需要辨认不同的依赖程度，使能够延续的部分获得传承条件，使必须依靠持续配合的部分获得适当保障。参与者的自主选择与共同事业的连续性，应当一并纳入安排。

由此，判断积累是否可用，需要说明它在哪些条件下能够继续发挥作用，以及哪些变化可能中断这种作用。对依赖关系的认识越清楚，企业就越能够据此组织后续投入，避免将尚未落实的合作意愿当作已经具备的长期能力。

第五，持续依赖多方行动的积累，需要可信的合作预期支持。

一些成果形成之后可以相对独立地继续使用，另一些能力则需要有关各方不断提供判断、维护与配合。对于后者，参与者怎样看待下一次投入，会直接进入资本能否延续的问题。企业需要让各方能够判断，继续参与有什么价值，已有贡献会受到怎样的对待，以及今后需要承担什么责任。

这种预期需要建立在可以理解和履行的安排之上。贡献如何确认，回报依据什么，哪些事项可以参与，约定发生变化时如何处理，都应当具有相应的制度依据。安排可以适应不同关系的特点，但承担承诺的一方需要具备相应权限与履行条件，参与者也需要能够了解实际执行情况。

合理回报、成长机会、应有尊重与适当参与，是本书主张纳入这一过程的重要内容。它们回应参与者自身的正当利益，也可能影响各方继续提供知识、资源与配合的意愿。具体采用何种安排，应当结合既有报酬、继续承担的责任和相关风险论证，不能仅凭贡献具有持续作用，就推定某一种追加权益必然成立。

这里还需要区分能力积累的事实与合作安排的正当性。某种资源或协作能力已经形成，并不能单独证明有关关系公平；关系持续存在，也不能单独证明参与者愿意继续合作。本书提出可信而合理的制度要求，是为了使共同积累能够同时支持企业发展与参与者福祉，其对投入意愿和合作质量的影响仍需检验。

第六，已经形成的积累需要获得维护、再投入与更新的支持。

持续发挥作用，往往需要继续付出。资源需要维护，知识需要修正，协作需要随着任务变化调整。企业在判断资本形成时，需要把这些后续要求计入其中：由谁承担维护责任，需要多少时间和资源，有关支持从哪里取得，以及何时需要重新判断投入是否值得。

这种支持可以来自经营所得的合理安排，也可以来自已经落实的其他资源。早期积累尚未产生足够回报时，尤其需要使投入节奏与可获得的支持相匹配。对未来收益的期待可以帮助选择方向，实际维护则需要能够使用的资源与明确承担的行动。

再投入还需要回应真实的变化。继续重复原来的活动，可能维持已有能力，也可能只是延续已经失去用途的做法。企业应当根据需求、使用结果与协作情况，调整维护和建设方向。资本积累由此包含保留有效基础、修正失效部分和形成新能力的过程。

维护责任与参与者回报之间，也需要作出可以持续的安排。如果维护共同能力的要求长期落在少数人身上，却缺乏相应回应，企业便需要重新审视责任与所得的关系。能够延续的积累，应当有能够承担其维护成本的合作基础，使继续创造所需的付出得到认真对待。

把六个方面联系起来，可以看见共同贡献形成资本的内在关系：价值用途为投入提供方向，组织协同使投入产生作用，跨期留存使成果成为后续条件，实际可用使这些条件能够进入新的活动，可信预期与维护支持则帮助这种联系在时间中延续。

资本能否形成，与企业能否给每项贡献确定一个金额，是不同的问题。共同学习可以留下可用方法，即使一时难以拆出每个人的份额；一笔精确登记的投入，也可能没有留下任何可持续运用的成果。量化能够帮助部分记录、比较和分配，形成条件则要求核对成果的持续用途及其实际可用性。

将六个方面落实到判断，可以保留以下证据联系：

判断当前可用，不要求未来收益已经兑现，但需要现有证据支持有关使用条件。尚未重复使用的成果，可以依据适用测试和已落实条件作有限判断，注明仍待观察的范围。实际投入已发生、形成条件尚在落实时，可以判断为形成中；仅有计划、预测或尚未查明的授权与配合时，不能据此认定资本已经形成。证据不足另行标明待核实或资料不足，不增列一种资本状态。缺少证据与已经查明没有积累，是不同结论。

这些条件相互作用，也会在实践中逐步完善。已有能力可以支持新的合作，新合作可以修正共同目标，事先形成的承诺可以促成首次投入，实际履行又会影响后续预期。资本形成需要在这种往复联系中理解，不能被简化为完成一次登记、执行一套固定步骤便宣告结束。

企业也无须先将每一项贡献精确计量，才能开始形成积累。许多知识与协作基础可以在日常工作中逐步产生，原有的分工、约定和履行习惯也可能已经提供支持。治理的任务，是提高对这些基础及其依赖条件的认识，使关键的投入、成果与责任得到更清楚的组织。记录为判断提供证据，其形式与精细程度应当服务于实际需要。

对于不同性质的积累，六个方面的重要程度会有所不同。能够独立使用的成果，与需要多方不断配合的关系能力，具有不同的延续条件。企业应当围绕具体对象识别关键依赖，并检验现有安排是否足以提供支持。这一框架帮助企业提出问题，实际积累的存在与质量仍须依据事实判断。

制度支持可以来自已经运行的分工、使用约定与履行惯例，并不要求先建立本书提出的账户、软件或长期激励。已经交付且可以继续使用的成果，未必依赖原提供者持续参与；关系中的共同能力则可能离不开有关各方继续配合。应先查明依赖什么，再判断需要何种支持。新安排有没有必要，仍要与原有做法及可行替代方案比较。

多方投入留下具有持续用途、能够跨期保留并实际运用的发展基础，才有资本积累可言。支持这种积累的制度，还需要回应参与者的回报、责任与参与。投入发生时未来成果往往尚未形成，制度承诺因而承担着连接当期付出与未来预期的任务。

8.2 制度承诺如何连接投入与未来回报

共同投入与相应回报，往往发生在不同的时间。知识需要经过运用才能显现作用，协作需要经过磨合才能形成能力，资源建设也可能在较长时间之后才支持经营成果。参与者作出投入时，需要判断这项事业是否值得，也需要判断自己将如何与未来成果建立联系。

企业能够创造多少价值，与参与者能够依据什么获得回报，是两个相互联系的问题。前者涉及需求、能力与经营成效，后者涉及贡献如何被对待、约定如何执行，以及合作条件怎样变化。即使参与者看好企业的发展，如果无法理解自身的投入将得到什么回应，也可能保留时间、知识和资源，缩小愿意承担的合作责任。

制度承诺由此进入资本形成过程。本书所说的制度承诺，是企业与参与者围绕投入、回报、责任及合作条件作出的承诺，并通过相应的授权、规则、履行安排和治理约束获得支持。它使有关未来的约定，成为各方今天可以据以行动的依据。

这一作用在需要专门投入的合作中尤其值得重视。参与者围绕特定事业学习、调整资源或建立配合方式，可能提高共同工作的效率，也可能减少转向其他合作时能够保留的价值。参与者在投入之前，就会预想选择条件改变后，原有约定能否继续受到尊重，并据此决定是否投入。

威廉姆森关于可信承诺的研究，将专门投入、交换关系与相应保障联系起来，考察有关安排怎样支持合作，并指出需要结合交易条件理解保障的作用。这一研究提供的重要启示，是把承诺放入各方真实的行动条件之中，考察它是否能够约束投入之后的行为。⁹³

本书进一步把这一问题放入共同创造的过程。参与者如果预期，自己完成投入后，另一方仍可以随意改变贡献标准、回报条件或资源使用安排，就可能优先选择容易撤回、容易转用或可以立即结算的活动。限制长期投入的因素，由此既包括经营结果的不确定性，也包括合作规则可能被任意改变的不确定性。

制度承诺能够着重回应后一类问题。它可以预先明确判断依据、约束有关决定，并为分歧提供处理方式，使参与者对投入之后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形成更可靠的认识。其作用可以概括为一条机制：对任意变更的担忧得到缓解，有助于参与者把资源用于需要时间和共同配合的活动；这些投入通过有效组织，可能留下长期能力。

因此，未来回报的安排会影响今天的价值创造。分配规则在成果形成之前，就可能影响投入的范围、方向与质量。资本治理需要同时考察承诺将怎样分配未来成果，以及承诺怎样改变形成这些成果的行动条件。两者相互联系，具体效果仍取决于合作本身是否具有价值。

要让这种联系成立，承诺首先需要有足够清楚的内容。企业期待什么投入，准备给予什么回报或支持，相关条件由谁判断，何时确认和履行，都应当能够得到说明。共同成长的目标可以表达方向，参与者作出具体选择，还需要理解目标如何进入自身的合作安排。

不同承诺所对应的权益状态，也应当分别说明。已经成立、约定以后履行的权益，需要说明履行时间与责任；需要满足条件才能取得的权益，需要说明条件及判断方式；仍处于探索或协商中的机会，则需要如实表达尚未确定的部分。将这些状态区分清楚，才能让参与者判断自己已经具有的依据与仍然面对的不确定性。

未来经营结果尚未确定时，企业仍然可以对自己能够负责的事项作出承诺。它可以说明如何确认投入、依据什么处理成果、由谁解释判断，以及出现争议时如何复核。对于随经营结果变化的回报，还需要明确变化所依据的条件。对结果的预期与对规则的承诺，应当分别表达，使经营上的不确定性得到承认，制度上的责任也得到落实。

回报还具有不同的时间要求。当期报酬支持参与者现实的生活与经营，长期安排回应以后可能形成的成果和合作价值。本书主张，已经应当履行的当期义务，应当依据其自身条件处理；未来机会与长期激励应在此基础上建立。持续投入需要现实承受能力，长期安排也需要与参与者能够等待多久、承担多少不确定性相适应。

承诺的清晰程度，最终要落实为有关各方对其内容的共同理解。规则制定者知道自己打算做什么，还需要让参与者理解相同的适用范围与条件。关键概念、计算依据和处理权限，应当能够在实际工作中得到一致解释。沟通、确认与必要的记录，为这种理解提供支持，也为日后处理分歧保留参照。

清楚表达之后，还需要把承诺纳入能够持续承担责任的组织安排。谁有权作出承诺，哪些事项已经获得相应授权，履行由哪个岗位或机构负责，人员变动后怎样承接，都关系到承诺是否能够延续。制度承诺需要进入企业的实际职责与决策体系，使有关各方可以找到负责执行和说明的主体。

可信性还要求对决定回报的权限形成适当约束。如果同一方可以在投入完成之后自行改变标准，又可以独自解释结果，参与者仍然难以判断承诺将如何执行。明确规则修改的范围、保留复核与异议渠道，并使重要判断得到相应监督，有助于减少这种不确定性。制度由此把承诺从个人意愿，推进为需要对行动后果负责的组织安排。

这种约束具有面向未来的意义。企业今天愿意认可一项投入，并不能单独说明在成果形成、人员变化或资源紧张之后，有关决定仍会按照原有依据作出。制度需要在这些变化发生之前，说明承诺怎样继续受到约束。它所支持的是参与者对未来行为的判断，而不只是对当前态度的理解。

承诺还必须与履行能力连接。经济回报需要相应的资源来源，学习与发展机会需要时间、岗位和组织支持，参与权限需要信息提供和实际议事安排。企业应当把这些要求纳入资源配置，使承诺的内容、规模和时间与能够提供的支持相匹配。

回报承诺的数额越高，并不意味着合作预期一定越稳固。参与者还会考虑取得条件、等待时间和实际履行的可能性。超出履行能力的承诺，可能扩大期待与现实之间的距离；具有资源依据、能够按约推进的安排，则可以为持续判断提供更清楚的基础。资本治理需要提高承诺的可靠程度，并据此选择适当的承诺范围。

制度支持也可以包含长期交往中形成的共同理解与履行惯例。贝克、吉本斯与墨菲关于关系契约的研究，分析了依靠未来关系价值维持的非正式安排。在其模型中，一项安排能否持续，需要考察各方继续合作的价值是否足以抑制眼前背离约定的诱因。这为理解书面约定之外的合作基础提供了另一条思路。⁹⁴

由此得到的启示是，可信承诺可以由多种条件共同支持：明确的规则使行为有参照，履行惯例为判断提供经验，未来合作的价值也可能使各方愿意维持约定。对于难以事先逐项规定的配合，这些条件尤其值得考察。与此同时，未来关系价值会发生变化，企业仍需为关键权利与责任建立与其重要程度相适应的保障。

承诺能否获得持续信任，还取决于履行过程是否可以被了解。参与者需要知道投入确认到了哪一步，约定条件是否已经满足，哪些回报已经进入履行，以及尚未完成的事项由谁处理。这样的信息，使未来安排逐步成为可以核对的进展，也使偏差能够在扩大之前被发现。

阶段确认在这里承担连接时间的作用。它可以把较长的合作过程划分为有意义的判断节点，使参与者依据已完成的工作、现有条件和实际履行，决定下一阶段的投入。阶段安排应当与成果形成的节奏相适应，既保留探索和积累所需的时间，也让长期承诺获得持续的现实回应。

对贡献的评价有时仍然存在不确定性。共同成果难以完全拆分，探索的作用可能延后显现，部分协作也难以用单一指标表达。制度承诺因此可以同时约定评价原则、证据范围和复核程序，使尚不能精确计算的事项仍有可以说明的处理依据。规则的作用，是支持有理由的判断，并让错误有机会得到纠正。

承诺还需要与共同创造中各方承担的责任相联系。企业提供资源和回报，参与者履行约定的工作与配合，负责评价和执行的人也应当承担相应职责。互相承担责任有助于形成稳定预期，但各方拥有的资源、权限和承受能力可能不同。本书主张，根据实际责任和风险安排相应保障，使合作要求具有可以解释的依据。

长期合作还必须面对变化。需求、技术和资源条件发生改变时，原先的安排可能需要调整。可信承诺应当为这种变化保留处理机制，包括什么情形需要重新讨论、谁参与有关判断、需要提供什么信息，以及原有投入与已成立的权益如何处理。事先说明调整依据，有助于使必要变化保持可理解性。

调整尤其需要区分已经发生的投入、已经成立的义务与未来尚未开展的合作。企业可以根据新条件重新判断后续投入，却应当正视参与者依据既有承诺已经作出的选择。过去事项如何处理，需要回到相应依据；新的合作条件，则需要让有关各方重新作出有信息基础的判断。规则修订不应成为事后抹去原有责任的工具。

当预期回报未能实现时，还需要辨认原因。经营结果没有达到原先设想，约定条件尚未满足，与应当履行的事项被拖延或改变，涉及不同的问题。企业应当说明事实、规则及责任之间的联系，使参与者能够判断自己面对的是经营结果的变化、履行上的偏差，还是需要进一步查明的争议。

退出与合作延续也需要分别处理。参与者是否继续投入，取决于新的条件与自身选择；已有权利义务如何履行，则应当依据相应安排判断。清楚处理二者的关系，有助于使长期合作建立在持续认可之上。仅靠退出困难维持的参与，不能直接作为承诺产生积极作用的证据。

制度承诺由此形成一个不断反馈的过程：投入之前，约定为行动提供参照；投入发生之后，确认使相关事实进入规则；履行把承诺转化为参与者的实际所得与合作经验；这些经验又影响下一次投入。每一轮履行，都可能增强或削弱下一轮共同创造的基础。

要说明承诺促成了资本形成，还需接续核对：参与者是否理解并相信有关安排，是否据此改变实际投入，新增投入是否进入有效协作，协作又留下了什么可用基础。承诺可能改善预期，却没有带来新行动；新行动也可能只完成当期交付。只有把这些联系分别查明，才能判断作用在哪一环发生，在哪一环中断。回报兑现提供履行证据，其金额不直接等于新增资本。

这一过程也说明，制度承诺的效果需要在行动中检验。企业需要观察，参与者是否更愿意提供有价值的知识、资源与协作，所形成的能力是否得到维护，以及回报、成本和责任是否具有持续性。承诺数量增加、规则写得更细或合作期限延长，都不能单独说明资本形成已经改善。

可信规则使参与者能够判断今天的付出将在未来受到怎样的对待，实际履行则为再次投入提供经验依据。这种联系为资本形成提供了跨越时间的合作条件。要让新的投入在已有成果之上继续展开，还需要有效的组织与学习，使共同活动留下可以积累的能力。

8.3 持续投入如何形成可积累的合作能力

制度承诺为参与者继续投入提供依据，持续投入则需要进入实际的共同活动，才能形成新的价值。对于资本形成而言，还需要进一步追问：后一次活动能否借助前一次留下的基础，使共同事业逐步具备更强的理解、协调和解决问题的能力？

本书所说的合作能力，是多方参与者在一定任务条件下，组织各自的知识与资源、协调行动、共同处理问题，并根据反馈调整配合方式的能力。它是利益相关者资本的重要内容，可以存在于团队内部、部门之间，也可以存在于企业与客户、供应商及其他伙伴之间。认识这种能力，需要观察各方能够共同完成什么，以及这种共同作用依靠什么得以延续。

持续投入使能力积累成为可能，关键在于前后活动之间建立了学习和运用的联系。这里的持续，可以表现为相继开展的任务、分阶段推进的合作或定期进行的维护，并不要求所有人始终从事相同活动。企业需要使已经形成的认识能够进入下一轮行动，使新的行动又为已有认识带来检验与修正。

这一过程首先需要真实的共同任务。分散的知识与资源在任务中相遇，各方才有机会认识自己的行动怎样影响他人、哪些条件需要相互配合，以及何种问题无法单独解决。资金、时间、设备与专业劳动为这些活动提供支持，实际协作则使投入之间的联系逐步显现。

共同经历因此提供了学习的材料。任务在哪个环节受到限制，信息为什么未能及时到达，某种判断在什么条件下有效，都会影响参与者对合作的认识。持续开展有关活动，可以使各方有机会比较不同做法及其结果，逐步辨认哪些联系值得保留，哪些需要改变。

经历本身仍需经过理解。一次结果可能受到多种因素影响，顺利完成任务并不能单独证明每一种做法都有效，未达到预期也不能直接说明所有投入都没有作用。将经历转化为经验，需要把行动、条件与结果联系起来，保留对原因的解释，并在后续活动中继续检验。

对于共同创造，这种理解还需要跨越个人的观察范围。不同参与者掌握不同的信息，也可能对同一过程形成不同解释。让这些认识得到交流，有助于发现单独行动时难以看到的依赖关系。企业需要支持有关各方说明判断依据，使分歧能够成为进一步理解问题的材料。

共同理解由此逐步形成。它包括对任务目标、关键概念和质量要求的理解，也包括知道谁掌握什么知识、何时需要谁参与，以及信息应当怎样传递。各方可以保留专业差异，同时建立足以开展协作的共同认识。合作能力的一部分，就存在于这种连接不同知识的理解之中。

佐洛与温特关于能力演化的研究，将经验积累、知识表达和知识编码作为相互作用的学习机制，分析组织如何发展和调整其工作惯例。他们同时强调，不同学习方式的作用会受到任务特征的影响。这为本节理解从共同经历到可持续能力的转化提供了思想依据。⁹⁵

本书据此进一步关注，参与者怎样把对合作过程的理解，转化为后续可以使用的方法。有关经验可以被表达为判断原则、工作步骤、沟通要求或处理问题的约定。方法还应保留其适用条件，使使用者理解为什么这样安排，以及哪些变化出现时需要重新判断。

能够明确表达的部分，有助于减少下一次活动中重复摸索的工作。对于仍然依赖经验判断的部分，则需要通过共同实践、指导和反馈继续传递。知识的表达程度可以不同，组织所要实现的，是让有关人员在需要时能够理解并运用，而不必把所有能力都变成相同形式的文件。

当这些认识进入实际分工，合作方式便可能逐步稳定下来。各方知道何时提供信息，怎样衔接任务，哪些事项可以依照已有安排处理，哪些问题需要共同讨论。稳定的配合为行动提供可预期的基础，也使参与者有条件把注意力用于尚未解决的问题。

这种稳定需要与实际工作相互校验。某种程序在使用中反复产生不必要的等待，或者原有分工妨碍重要信息进入决策，就需要重新理解其作用。可以积累的合作能力，既包含已经形成的有效配合，也包含识别配合偏差并作出调整的能力。仅仅维持原来的做法，不能完整说明能力已经得到保留。

合作经验还需要有能够承载和传递的基础。阿戈特与英格拉姆的知识转移研究，讨论知识如何存在于人员、任务、工具及其相互关系之中，并指出这些相互关系会影响知识向新情境的转移。这提示我们，组织记忆需要从多个相互配合的载体中理解。⁹⁶

在本书的分析中，资料可以保存表达出来的认识，工具可以嵌入部分工作要求，岗位与流程可以延续一定的配合方式，具体人员则继续承担理解、判断与调整。它们共同支持经验进入后续活动。保存其中一种内容，还需要考察其他使用条件是否同时具备。

共同知识需要在表达与使用之间接续。作者早期的理论建设设计以“点、线、面、体、用”组织这项工作：点集中关键概念，线展开相互联系，面以论述和图示说明依据，体将可执行部分整理为工具与软件，用则把实际问题带回认识与工具的修订。本书将其整理为一种可以往返的知识接续方法。需要检验的，是同一问题能否从概念进入行动，使用中的困难能否促成修正，以及后来者能否承接有关方法。载体齐全并不等于合作能力已经形成，实际运用还依赖理解、权限、资源和维护。³⁰⁶

这种记忆也可能分布在企业边界之外。客户保有使用经验，供应伙伴掌握配套知识，合作各方熟悉彼此的条件与工作方式。企业需要通过适当的沟通和使用安排，使这些分散的认识能够继续支持共同任务。共同形成的能力可以跨越主体边界，各方对自身知识、资源和行动的权利仍应得到尊重。

当新的参与者进入时，已有积累需要经过理解和适应才能被承接。必要的说明、共同工作和反馈，可以帮助他们认识原有方法的依据，并在自己的任务中掌握其用法。经验传承应当落实为能够完成有关活动，使共同事业在人员与角色变化中保留可以延续的基础。

传递还需要辨认适用范围。有些方法能够在相近任务中使用，有些配合则依赖特定人员、技术条件或合作关系。企业应当说明哪些部分可以沿用，哪些需要重新磨合。合作能力的扩展，包含对既有经验的有选择运用，也包含为新情境补充必要条件。

已有积累还可能改变企业接受新投入的能力。科恩与莱文瑟的吸收能力研究，强调识别外部知识的价值、理解并加以运用的能力，与此前形成的相关知识相联系。这使我们能够进一步认识，过去的投入如何影响后来能够学到什么、用好什么。⁹⁷

沿着这一思路，持续投入的作用可以超出当期任务。已经形成的专业理解，有助于辨认新的信息；已有的沟通基础，可以帮助不同知识进入共同讨论；熟悉的协作方式，也可能为新的资源组合提供条件。新投入因而有机会建立在过去的积累之上，形成单次活动难以达到的共同作用。

这种联系需要通过实际运用实现。拥有更多经验，并不能直接推定学习会持续加快；面对不同任务，既有认识也可能需要较大调整。企业需要考察新知识是否真正改变了判断和行动，以及原有能力是否仍然适用。积累的意义在于为继续创造提供基础，其作用程度仍取决于具体条件。

多方共同学习进一步扩大了可以形成的新联系。操作中的认识、客户对需求与使用的理解、伙伴对技术和供给条件的判断，可以在共同任务中相互补充。各方持续提供这些认识，并回应他人的反馈，就可能使局部改善进入更完整的经营过程。合作能力由此表现为把不同位置的知识组织成共同解决问题的能力。

这样的学习需要保留表达差异的空间。如果熟悉关系使参与者不愿指出问题，或者某些意见只因表达者地位较低就被忽视，已有经验便可能难以得到修正。本书主张，让有关判断接受事实与理由的检验，使新的认识有机会进入协作安排。共同理解应当能够吸收差异，并随证据变化而更新。

能力积累也需要有意识的投入。解释经验、指导他人、维护方法和检验改进，都要使用时间与资源。企业若希望这些工作持续发生，就需要将其纳入职责、工作安排和相应支持。学习可以伴随经营展开，也需要有足够条件，使参与者能够从完成任务进一步进入理解和改善任务的过程。

资本治理在这里承担着连接个人投入与共同积累的作用。经验分享、协助他人和维护协作基础，可能使更多人受益，却未必完整体现在单个人的当期产出中。本书主张，在贡献认识与回报安排中认真对待这些工作，使支持他人创造价值的投入获得有依据的回应。

这种回应可以包括合理报酬、专业认可、成长机会以及与承担责任相适应的参与。其具体内容需要结合原有约定、实际作用和持续责任确定。企业应当使愿意分享和维护共同能力的人，能够理解这些付出将如何被对待，同时为参与者自身的学习与发展提供条件。

共同能力的形成仍然需要与具体贡献记录分别认识。某个人完成了经验整理，说明一项行动已经发生；有关内容被他人理解并用于工作，进一步说明它进入了共同活动；后续协作能够持续借助这些认识，才为能力积累提供了更充分的证据。这些联系应当能够追溯，也应避免把同一成果在不同环节重复计算为新增价值。

复用判断应回到同一项基础：后续任务实际调用了什么，解决了什么问题，还依赖哪些人的知识、授权和配合。必要时，可观察新参与者的承接或条件变化后的运用，辨认能力的适用范围；这不是要求所有能力都脱离原有人才能成立。若作用必须由多方联合实现，应保留联合使用的范围，不能把各方分别描述的作用全部相加，作为数份独立的资本。

判断合作能力是否增长，可以从共同理解、协同行动和共同更新三个方面观察。各方是否更能理解任务及彼此需要，行动是否能够在相应条件下可靠衔接，以及遇到新问题时能否调整原有做法，分别显示了合作能力的不同内容。这些变化需要放回具体任务中说明。

相应的证据可以来自反复出现的问题是否得到解决，必要信息能否进入决策，新参与者是否能够承接有关工作，以及新的需求能否得到有效回应。评价时还需考虑任务难度、资源配置和其他条件的变化。活动次数、文件数量或关系持续时间，可以提供背景信息，能力增长则需要有实际运用的依据。

能力增长也需要与企业和参与者获得的价值联系起来。更顺畅的协作应当能够支持有意义的产品、服务或其他经营成果，维护这种协作所需的成本与责任也应当得到合理安排。企业既需要观察工作完成得怎样，也需要了解参与者为此付出了什么、获得了什么，以及继续投入是否具备可持续的条件。

将这一过程联系起来，持续投入为共同活动提供支持，共同活动留下经历，解释和交流使经历形成可以运用的认识，方法与组织安排使认识进入后续协作，传递和调整又帮助协作能力继续发挥作用。已有能力随后可以支持新的投入与学习，使前后活动之间形成相互支持的关系。这些环节会反复交织，其实际联系需要在经营中建立。

合作能力的可积累性，体现在下一次共同创造能够从已有理解、配合与学习基础上继续展开。可信制度支持参与者继续投入，有效学习与组织使投入留下长期内容。这些积累仍需运用、维护和更新；使用条件改变或必要配合中断时，其作用也可能减弱。因此，资本形成还包括对折损、失效与退出的处理。

8.4 资本的积累、折损、失效与退出

共同贡献形成了能够支持未来的资源、能力与合作关系，资本治理仍需继续关注这些基础在时间中的变化。知识会得到更新，也可能失去适用性；协作可以更加成熟，也可能因必要配合中断而难以延续。已经形成资本，说明共同活动留下了长期基础，其后仍能发挥什么作用，需要持续判断。

本节在治理意义上讨论资本的积累、折损、失效与退出。积累关注发展基础的形成、保留与增长，折损关注其可用能力或价值作用的减弱，失效关注其在特定用途和条件下已经无法发挥原有作用，退出则涉及停止某项投入、使用或合作的决定。前三者描述资本状态的变化，退出还包含参与者与企业的行动选择。

这些变化可以同时发生。企业的一部分能力正在增长，另一部分能力可能需要修复；某种合作仍然有效，也可能因各方目标改变而结束。理解资本的动态过程，需要说明正在考察哪一项基础、从哪个主体和用途出发，以及相关变化发生在什么时间范围之内。

对每项重要基础，可以在用途与期间明确之后，记录其主要状态和判断限度：

这些状态服务于具体判断，可以附记部分可用或局部受限的范围。资料不足时，另标“尚不足以判断”，不能将其自动归为失效。退出或停止使用是行动选择，应与基础状态分别记录：一项仍有用的基础可以被停止使用；合作结束之后，也可能保留能够交接、转用的部分。

资本积累首先需要同时观察新增形成与原有基础的延续。新的投入可能形成新的知识、资源或配合方式，也可能主要用于维护已经具备的条件。企业即使持续开展许多活动，仍需进一步判断，这些活动之后实际保留了什么，哪些部分比以前更强，哪些部分正在减弱。

迪里克斯与库尔关于资产存量积累的研究，将投入过程、资源之间的联系与资产损耗纳入分析。这一思路提示我们，认识积累需要同时考虑形成与损耗，持续投入的数量不能直接代表某一时点仍然具备的发展基础。⁹⁸

维护已有能力，也具有需要被认识的作用。经验得以传递、资源保持可用、合作问题得到及时处理，可能使原本会发生的损失得到缓解。即使可用基础没有明显增加，这些工作仍可能为后续创造提供重要支持。评价维护贡献，应当说明它维持了什么、避免何种损失，以及这一判断具有哪些证据。

积累还可能体现为结构的改善。某些原有做法停止使用，同时形成了更适合新任务的知识与配合方式，企业未来的行动条件可能因此改善。资本治理需要考察有关基础的用途、质量与相互联系，避免仅以保留了多少旧资源、增加了多少记录来判断积累。

不同资本内容的变化，也应当保留各自的观察尺度。资源的可用程度、知识的适用范围、协作的可靠程度和关系中的配合条件，未必能够直接换算为同一种金额。企业可以联系这些变化评价整体发展能力，但各项判断都应说明依据，不能把不同性质的记录简单加总为一个不断增长的资本总额。

核对积累变化，可以让同一对象的期初、期末状态相互对应，再分别说明新增形成、外部取得或转入、原有基础的维护，以及折损、失效和转用。外部取得可以改变企业可用的基础，却不能被写成当前团队新创造的成果。用途或评价口径发生变化时，应保留不可直接比较的部分。维护使原有基础保持可用，即使净增量不明显，也可能具有贡献；若要声称避免了多少损失，还需说明没有维护时可能怎样。这样的核对说明变化来源，不预设所有基础可以统一货币加总。

资本折损，意味着原有基础支持未来创造的作用有所减弱。

这种减弱可能来自基础本身的变化。资源缺少必要维护，专业知识长期得不到运用和更新，原有经验未能被后续参与者理解，都可能削弱相应的可用能力。有关资料、设备或关系记录仍然存在，并不能单独证明它们还能以原来的程度支持共同活动。

折损也可能来自用途与环境的变化。某项能力仍然可以完成原有任务，但新的需求、技术条件或组织方向已经改变了任务的意义。此时需要考察的是，原有能力与当前及未来需要之间还保留多少联系，以及能否通过调整获得新的用途。

早期技术产品研究曾区分“模式产品”与“工具产品”，分别关注方案和功能的沉淀。这为考察资本变化提供了具体入口。依赖某种渠道、市场规则或交易安排的方案，可能因这些条件改变而失去作用；解决某项持续任务的工具，则可能通过模块维护继续使用。两者也会相互嵌入，不能凭名称判断哪一类更持久。企业需要查明任务是否仍存在、合作条件是否延续、哪些知识和功能可以保留，以及复用需要什么授权和维护。停止一种模式，仍可能留下可用模块；保留一个工具，也可能承担较高更新成本。资本状态因此应落实到当前仍可使用的内容，历史贡献和既有权益另依各自依据处理。³⁰⁷

伦纳德—巴顿关于核心能力与核心刚性的研究，指出既有能力在支持企业活动的同时，也可能具有妨碍创新的一面。这提醒我们，曾经有效的知识、管理方式与价值判断，需要接受新任务的检验。积累的历史可以解释能力怎样形成，其当前作用仍需要重新认识。⁹⁹

另一类折损发生在合作条件之中。各方分别拥有的能力可能仍然存在，但信息不再充分交流，原有承诺失去可信依据，或者必要的协作责任无人承接，共同能力就可能无法按原来的方式发挥作用。这类变化需要从主体之间的关系加以辨认，不能只检查各方单独掌握了多少资源。

相互依赖还可能使局部变化影响整体。共同活动需要若干条件配合时，一个关键环节的支持减弱，就可能降低其他投入的实际用途。因此，某一参与者退出或某项资源失去支持所产生的影响，需要根据其所处位置和可替代条件判断，不能直接按照人数或历史贡献占比分摊。

认识折损，应当进一步说明原因、程度、范围和可恢复性。暂时未被使用、在某项任务中表现下降，以及长期无法得到必要支持，分别意味着不同情况。企业需要将使用状况、任务条件和持续观察联系起来，判断问题来自能力本身、组织配合，还是用途已经发生变化。

在本书中，失效指向更明确的功能判断：某项基础在所考察的用途与条件下，已经无法承担原来预期的作用。失效可能局限于一种用法或一段合作，并不必然意味着有关知识、资源和个人能力在所有情境中都失去价值。明确失效的范围，才能决定需要恢复、调整、转用还是停止继续投入。

这一判断也不能仅由短期经营结果决定。尚未产生收入的能力可能仍处于形成过程，暂时闲置的资源也可能保留合理用途。企业应当回到原先的投入目的、当前可得证据和剩余实现条件，说明原有判断是否仍然成立，以及继续等待或补充投入具有什么依据。

如果恢复所需的条件可以取得，修复可能使原有基础重新发挥作用；如果原有用途减弱，但相关知识和资源可以适应新的任务，转用或重新组合也可能保留一部分价值。赫尔法特与彼得拉夫的能力生命周期研究，讨论了组织能力随时间演化，并可能进入不同变化路径的过程。这为理解能力的后续发展提供了动态视角。¹⁰⁰

具体选择需要面向未来比较。过去已经投入多少，可以帮助认识形成过程与既有责任；是否继续投入，还要考察今后需要付出什么、可能支持哪些成果，以及是否存在更适当的用途。承认既往投入的重要性，与判断继续投入是否值得，应当分别展开。

对失效的评价还会影响相关参与者的处境。本书主张，重要判断应当说明所依据的事实与标准，使有关各方有机会补充信息、提出异议并参与适当的复核。评价一项能力是否仍然有用，与追究某个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具有不同的判断对象，不能仅凭结果不理想就合并处理。

尤其需要区分资本状态、历史贡献与已经成立的权益。某项成果的持续作用减弱，并不会使过去发生的投入从事实中消失；贡献评价可以因新证据得到修正，已有权利义务则需要依据其成立条件处理。治理意义上的折损，也应与具体财务项目的确认、计量及相关法律处理分别衔接，不能直接互相替代。

效率在这一过程中可能发生变化。新的协作需要磨合，方法稳定后可能减少耗用；需求、技术或参与条件改变，又可能削弱原有安排。企业也可能通过学习、替代和规则修订，使已有能力在变化中继续发挥作用。这些是需要观察的不同路径，不能合并成所有组织必经的兴盛与衰落周期。

关键参与者减少投入或退出，是可能影响积累的事件，其后果取决于专用性、替代条件和交接安排。研究需要分别观察效率下降是否先于退出、退出是否加重了困难，以及二者是否共同受到其他变化影响。把时间上的先后直接解释成固定循环，容易忽略真正可以改善的环节。

退出是在这些变化之中需要认真对待的另一项选择。

退出可以表现为参与者结束某种角色或合作，也可以表现为企业停止维护一项能力、停止将资源用于某种用途，或结束一项共同活动。明确退出的对象，有助于说明究竟停止什么、保留什么，以及还有哪些关系需要继续处理。结束一项合作，并不必然要求结束各方之间的全部联系。

退出也可以发生在资本仍然具有作用的时候。参与者的发展目标可能改变，企业也可能发现新的资源用途。某种能力仍然有效，与原有各方是否继续维持同一安排，是两个需要联系起来判断的问题。长期合作应当能够容纳有依据的变化，使各方对继续参与与调整方向保有适当选择。

从企业角度看，退出可能使部分能力离开原有组织；从参与者角度看，个人知识、经验及可依法使用的资源，仍可能支持其后续发展。跨主体的合作能力则需要重新考察：其中一些可以通过交接延续，一些需要新参与者重新磨合，还有一些会随着原有配合结束而消失。退出影响的是这些具体联系，不能被简单理解为全部积累清零。

有序退出的准备，应当从合作建立时开始。有关各方需要理解，哪些投入由谁提供，形成的成果在什么范围内可以使用，合作停止时哪些事项需要交接，以及尚未履行的安排如何继续处理。事前明确必要原则，可以为参与者判断最初投入提供依据，也为后续变化保留处理条件。

退出发生时，事实记录与权利安排需要相互核对。已经确认的贡献、已成立但尚未履行的事项、仍需满足条件的安排，以及尚未开展的后续合作，应当分别辨认。退出后的具体处理，需要结合适用规则和有效约定，说明履行、结算、调整或终止的依据，使有关各方能够理解自己的实际处境。

对成果与能力的处置，同样需要考虑各方保有的权利。哪些资料和工作可以交接，哪些知识仍依赖具体人员，哪些资源使用需要重新获得支持，都应当得到清楚说明。经验传递可以帮助共同事业保留能力，其范围与条件也需要尊重参与者的自主选择和相应约定。

退出还可能使其他参与者承担新的负担。交接需要时间，继续履行服务需要资源，原有任务的重新安排也可能影响他人的工作。本书主张，在作出退出与终止决定时，同时认识这些后续影响，明确必要的过渡责任与支持条件。合理处理退出，应当使有关负担能够被看见和讨论。

这些要求需要保持适当程度。退出安排应当服务于责任履行、成果处理与平稳过渡，相关要求应具有实际依据。仅以保留共同资本为理由，不足以要求参与者无限期维持原有投入。能否继续合作，应当与既有义务的处理相区分，使资本治理同时尊重共同事业的连续性与参与者自身的发展。

可理解的退出安排，也可能反过来支持资本形成。参与者在投入之前，能够知道合作改变时将面对什么，便有条件更完整地判断相应责任和风险。企业如果能够妥善处理一次合作的结束，这一过程也可能为其他参与者判断制度是否可信提供信息。退出的处理因而会影响仍在继续的关系。

将积累、折损、失效与退出联系起来，资本治理需要回答的就不仅是怎样留下更多长期基础，还包括怎样认识已有基础的真实状态，并据此作出适当选择。值得发展的部分需要继续支持，能够修复的部分需要落实条件，适合转用的部分需要重新组织，结束的合作则需要处理成果与责任。

在这一过程中，保存什么与放弃什么，都应当服务于未来的共同创造。维护已经失去作用的安排，可能占用新的发展条件；过早放弃仍有价值的积累，也可能造成原本可以避免的损失。判断需要结合实际证据、可行选择、参与者处境和相应成本，并为新信息出现后的修正保留空间。

本章把资本形成理解为持续演化的过程：共同贡献形成长期基础，可信承诺支持投入跨越时间，学习与协作积累能力，维护、调整与退出回应这些基础的变化。识别积累正在增强或减弱，为权益讨论提供了事实；不同贡献、责任与风险应当怎样得到对待，还需要进一步论证其正当依据。

图 F02｜六项形成条件与五种资本状态：判断对象，不预设步骤

价值用途、跨期留存和实际可用帮助辨认基础，组织协同解释形成过程，合作预期与维护更新按实际依赖核对。五种状态不构成必经顺序；资料不足是证据状态，退出是行动选择。

读图边界：判断必须写明对象、用途、观察主体和期间；六项条件不保证增长。 读图边界：形成过程、当前状态与新制度增量效果分别承担证明任务。

本章小结

共同贡献形成资本，要经过组织协同，留下用途明确、能够跨期保留且在所说明条件下可继续使用的基础。可信承诺、后续维护与学习更新，为这种基础的延续提供支持。确认当前资本存在，与证明新制度改善了资本积累，是需要分别完成的判断。

资本形成是一项持续工作。每一轮投入之后，都要看共同事业保留了什么、哪些基础正在折损，以及下一轮创造能否继续使用它们。